苏执看都未看林婉宁一眼,快步走到白清画房门前,向门内喊道:
“清画!开门!你听我解释!”
屋内没有任何回应,只有隐约传来的压抑哭泣声,揪得他心口生疼。
他再也顾不得其他,用力震开门闩,闯了进去。
内室里,白清画背对着他,蜷缩在床榻最里侧,紧紧地将孩子护在怀里,肩膀颤抖着。
苏执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他快步上前,想要碰触她,却又怕惊扰了她。
“清画。。。”他声音干涩,带着急迫与慌乱,“不是她说的那样!你听我说。。。”
白清画转过头来,她脸上泪痕交错,那双总是清澈依赖的眸子,此刻一片空洞死寂。
她看着他,嘴唇微动,声音绝望又平静:“将军不必解释。”
她低下头,小脸轻轻贴着怀中熟睡孩子的额头,眼泪滚落:
“妾身知道自己身份低微,能伺候将军,能为将军生下孩儿,已是天大的福分,从不敢奢求名分,更不敢与任何人相比。”
她抬起泪眼望着他,声音带着颤音:“妾身只求将军一件事,求将军看在孩儿的份上,跟妾身说一句实话。”
“当初。。。将军在街上看到妾身,执意将妾身带回府中。。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才问出那个早已心知肚明的问题:
“是不是因为妾身这张脸,像极了那位夫人?将军是不是。。。”
“将妾身当作了她的替身?”
她每说一句,苏执的脸就苍白一分。
他看着她眼中微弱的希冀,所有辩解和安抚的话都堵在了喉咙。
他知道,他的任何谎都无法让她再相信了。
良久,苏执艰难地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是。。。”
他看到白清画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“但那是以前!”
他急急上前,想要抓住她的手,却被她猛地躲开。
他只能焦灼地解释,语无伦次,“一开始。。。我确实是因为你像她,才。。。”
“可后来不一样了!早就不一样了!清画,你信我,在我心里,你和她完全不同!我早就。。。”
“将军不必再说了。”
白清画打断他,“妾身曾说将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这句话,妾身收回”。
她抬眼,“将军不过是个懦夫罢了”。
说完她背对着他躺下,用锦被将自己和孩子紧紧裹住,蜷缩成一团,“妾身累了,想歇息了”。
苏执僵在原地,看着她抗拒的背影,心中涌起恐慌。
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他可能要失去她了。
失去这个不知何时起,早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一部分的女子。
而他那些迟来的解释和剖白,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将军府上空才晴朗了不久的气氛,骤然阴沉。
偏院那点事,传遍了府中每个角落。
下人们噤若寒蝉,交换眼神时都带着心照不宣的唏嘘。
谁能想不到呢?
那般相像的两张脸,将军当初又是那般境况下将人强要来的。。。
这真相,本就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,迟早有捅破的一天。
只是谁都没料到,会是由那位正主亲自来捅,还选在了小公子降生不久、一切看似最圆满的时候。
白清画将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。
她不再踏出房门半步,整日里只抱着孩子,枯坐在窗边,或是蜷在榻上。
她眼神空洞,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
苏执每日都来,她却视若无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