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老夫人自然应允,只叮嘱她莫要累着,一切交由下人打理便是。
帖子很快送出,其中一份,便送到了苏府,指名邀请苏婉茹小姐。
赏花宴这日,白清画一身素雅装扮,抱着念哥儿接待几位应邀前来的年轻小姐。
她谈轻声细语,应对得体,自有一股沉静气度。
念哥儿更是争气,见了生人也不哭闹,而是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,偶尔咧嘴一笑,萌态可掬,几位小姐都围着他逗弄,喜爱不已。
苏婉茹来得稍晚些,她先与众人见了礼,便自然而然地被念哥儿吸引。
“这便是三夫人的小公子吗?真是玉雪可爱,瞧着就让人心生欢喜。”
苏婉茹笑着上前,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金锁片,轻轻放在念哥儿襁褓边,“小小见面礼,愿小公子长命百岁,平安顺遂。”
白清画忙道谢,又让乳母将念哥儿抱给苏婉茹,苏婉茹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,看着念哥儿的眼神充满喜爱,还有一丝羡慕。
众人说笑一阵,用了些茶点,白清画见时机成熟,便请乳母先将孩子抱回自己院中。
她对几位小姐笑道:“园子西角的花开得最好,诸位若有兴致,可去那边走走瞧瞧。”
几位小姐闻,便三三两两往园子西边去了。白清画叫住了正欲同行的苏婉茹,柔声道:
“苏姐姐,我方才想起,前次姐姐说想寻一本古籍,我记得大哥院中的书房有藏,只是不知是哪一版。大哥今日想必在院中看书,姐姐若方便,不如随我一同去问问?也免得下人们传话不清。”
苏婉茹微微一怔,脸颊泛起一丝红晕,她眼中掠过一丝紧张与期待,随即低下头道:“那便有劳三夫人了。”
白清画心中了然,带着春夏,领着苏婉茹及她的小丫鬟,缓步朝陆琛的院落行去。
陆琛的院子清静,只有几个洒扫的下人,白清画叫下人通报了,便带着苏婉茹进去。
院内,陆琛正坐在轮椅上,膝上盖着薄毯,手中虽拿着一卷书,目光却有些涣散。
他看到白清画和她身后的苏婉茹时,握着书卷的手指骤然收紧,一时间没有开口。
“大哥。”白清画语气温软如常,“我带苏小姐过来,是想问问您书房里可有一本《山河舆志》的前朝刻本?苏小姐正在寻这个。”
陆琛目光低垂,不敢看向苏婉茹,只硬邦邦地答道:“在书架第三层,你们自去取便是。”
气氛一时尴尬又凝滞,白清画却轻轻“哎呀”一声,蹙眉抚额道:“我忽然有些头晕,怕是方才吹了风。大哥,苏姐姐,恕我失礼,我得先去旁边耳房歇息片刻。”
说着,她便做出不舒服的样子,由着跟上来的春夏搀扶着,快步走向一旁的耳房,竟将苏婉茹留在了院中。
院中剩下相对无的两人,苏婉茹看着轮椅上那个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的男子,眼圈渐渐红了。
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,深吸一口气,向前走了两步说道:“陆大哥,就这般不愿见我吗?”
陆琛终于抬起头看向她,他眼中情绪复杂:“苏小姐重了,陆某残废之身,不敢唐突。”
“我不在乎!”苏婉茹脱口而出,泪水瞬间滑落,“我知道你心里苦,我知道你怕拖累我,可我不在乎!陆大哥,我。。。”
“我在乎!”陆琛猛地打断她,“你值得更好的人,能陪你策马游街、能护你一世周全的人,而不是像我这样,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废人!请你回去吧,日后也莫要再来了。”
他说完,就转动轮椅,背对着她,苏婉茹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泪水流得更凶,却倔强地站在原地,不肯离开。
躲在耳房的白清画,透过窗隙将院中情形尽收眼底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这层窗户纸总算捅破了。结果如何,已非她所能控制。
然而,她并未料到,今日这番安排,已落在了另一人眼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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