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不恃孕生骄,反而更加谨小慎微,处处以家族为重,以长辈为尊。
她不争不抢,却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。
渐渐地,陆家上下,从主子到仆人,渐渐接纳了这位新夫人。
之前或许只因她腹中的孩子而重视她,如今却是因为她这个人本身而真心怜爱、维护她。
陆老夫人常对心腹嬷嬷感叹:“铮儿这门亲事,虽是仓促,却实在是娶对了人。清画这孩子,看着柔弱,却有分寸、懂进退,又这般坚韧,真是我陆家的福气。”
这些话,自然会传到白清画耳中。
她依旧安静地待在自己的院落里,抚摸着日渐隆起的小腹,眼神平静无波。
她成功地用柔弱、恭顺、坚韧和懂事,将自己牢牢地藏在了将军府羽翼之下。
她偶尔会想起那个仅有一夜情缘的丈夫,但那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。
她的世界很小,如今只容得下这座院落和腹中的孩子,外面的风雨,暂时与她无关。
日子在表面平静、内里暗流涌动的担忧中滑过。
白清画的腹部已隆起,孕态尽显,她愈发深居简出,安心养胎,将军府上下也将她护得愈发周全。
然而,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。
一个大雨的午后,府门外突然传来急促混乱的马蹄声,打破了府中惯有的肃静。
正堂上,陆老将军、老夫人并陆瑾正在商议事务,白清画则安静地在一旁喝茶,实际是在走神。
闻声,所有人皆是一顿,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。
很快,一个浑身湿透的士兵奔了进来。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未语先泣,双手颤抖地高举着一封染血的军报:“老将军!老夫人!北境急报!三公子率孤军深入断后,遭遇敌军主力合围,力战、力战殉国了!”
陆老将军身形猛地一晃,手死死攥住了太师椅的扶手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陆老夫人猛地站起身,眼睛直直瞪着那染血的军报,身体摇晃了一下,眼看就要软倒下去,身旁的嬷嬷丫鬟惊呼着慌忙扶住。
陆瑾手中的茶盏“啪”地摔得粉碎,他脸色煞白,上前一步抢过军报,快速扫过,儒雅的面容上尽是难以置信。
整个正堂被巨大的悲恸笼罩,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白清画手中的针线笸箩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她脸色苍白,一只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,另一只手捂住了嘴,眸子里盈满水光。
她看着悲痛欲绝的祖父母,失魂落魄的二哥,身体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铮儿!我的铮儿啊——”陆老夫人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整个人瘫软在嬷嬷怀里,泣不成声。
白清画泪水滚落,随即身体一软,向一旁倒去。
“三夫人!”
“弟妹!”
春夏秋冬的惊叫和陆瑾的急呼同时响起。
就近的陆瑾急忙伸手扶住她软倒的身子。
“快!快扶她坐下!叫府医过来!”
陆老将军强压悲恸,哑声急令,孙子没了,孙媳妇和她腹中的孩子万万不能再有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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