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帅的视线开始模糊,他四下寻找着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“爷爷,我在这儿。”
霍小北乖巧地凑上前,小手握住了老帅冰凉的手指。
他的胸前,还挂着那枚象征着霍家家主地位的黑玉麒麟印。
“乖孙……”
老帅看着那枚玉印,又看着小北那张酷似霍行渊的小脸。
他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个毫无遗憾的笑容。
“霍家有后了,天下太平了。”
“我也可以去见你娘了……”
老帅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握着小北和霍行渊的手,力道也渐渐松弛。
“爹!”
霍行渊感觉到那份生命力的消散,他猛地握紧了父亲的手,发出一声悲鸣:
“爹!您别睡!您再看看我们啊!”
但是那双浑浊的眼睛,已经永远地闭上了,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,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直线。
“滴————”
刺耳的长鸣声在病房里回荡。
一代枭雄,霍大帅。
在北都全城欢庆和平的鞭炮声中,在这个象征着新时代开启的早晨。
带着对家族的延续的欣慰,和对天下太平的期许。
含笑九泉。
“大帅归天了——!!!”
“大帅归天了——!!!”
随着老管家的一声哀嚎,整个大帅府瞬间陷入了一片悲恸之中。
白色的挽联和布幔迅速挂满了几进几出的院落,遮住了那些曾经象征着权力的朱红与金碧。
丧钟敲响。
一连二十一下,震彻北都。
外面庆祝的鞭炮声渐渐停息了,取而代之的,是百姓们自发地在街头设置的祭奠香案。
他们感谢霍大帅当年的保境安民,也感谢霍少帅今天的深明大义。
接下来的七天。
是大帅府最忙碌,也是最压抑的七天。
霍行渊作为独子,脱去了军装,换上了重孝。
他没有流太多眼泪。
或者说,从老帅咽气的那一刻起,他就仿佛失去了流泪的本能。
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,机械地处理着繁杂的丧葬事宜。
接待各路军阀的吊唁,安抚那些老部下的情绪,安排移交兵权的各种文件和细节。
他忙得脚不沾地,有时候甚至一天只喝一口水,睡不到两个小时。
所有人都觉得,少帅太坚强了。
只有乔安知道。
他不是坚强,他只是在硬撑。
把悲伤深深地压在心底,用忙碌来麻痹自己,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自我折磨。
头七,深夜,灵堂里白烛摇曳。
前来吊唁的宾客都已经散去,下人们也被打发去休息了。
空旷的灵堂里,只剩下霍行渊一个人。
他跪在父亲的灵柩前,往火盆里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。
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凹陷的脸颊。
他的眼神空洞,动作机械,仿佛连灵魂都已经跟着那袅袅上升的青烟飘走了。
“咳咳……”
夜风吹进灵堂,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因为连日的劳累,他那原本就没好透的肺部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就在这时。
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大衣,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肩上。
霍行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梅香。
乔安走到他身边,没有劝他去休息,也没有说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。
她只是安静地,在他身边跪了下来。
从他手里接过了一叠纸钱,一张一张地,帮他一起烧进火盆里。
两人就这样并肩跪着。
在这阴森冰冷的灵堂里,谁也没有说话,只有纸钱燃烧发出的“毕剥”声。
“南乔。”
过了许久。
霍行渊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,很哑,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迷茫:
“你说……”
“我是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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