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的天气,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气象局已经发出最高级别的红色预警。
据说这次即将登陆的台风名为“海神”,是南洋近百年来最强的一次风暴。
整个槟城都在忙着加固门窗,储备物资,严阵以待。
而在h公馆的二楼书房里,气压比外面还要低沉。
“爸爸……”
霍小北站在书桌前,两只小手绞在一起,不安地看着面前的男人。
他今天是偷偷溜过来的。
因为他觉得这件事如果不告诉这个坏爸爸,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。
霍行渊坐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支钢笔,正在漫不经心地拆卸,零件散落一桌子。
“怎么了?”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儿子,勉强挤出一丝笑意:“是不是又想玩新到的迫击炮模型?”
“不是。”
霍小北摇了摇头,他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说道:“爸爸,我有情报要汇报。”
“嗯?”霍行渊挑眉,“顾清河又干什么了?”
霍小北咬了咬嘴唇,声音越来越小:
“干爹定好了明天的行程。”
“明天早上九点,圣乔治大教堂。”
“他说那是他和妈咪约好的日子。”
“如果妈咪去了,就是答应嫁给他。如果没去,就是拒绝。”
小家伙看了一眼霍行渊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说道:
“但是我看到妈咪在试衣服,一件很漂亮的白裙子。”
“而且她让阿忠叔叔准备了车,说明天一早就要出门。”
霍行渊手中的钢笔,“啪”的一声被折断,墨水溅了出来,染黑了他的手指。
他静静地看着断裂的钢笔,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“哦。”
过了许久,他才淡淡地应了一声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?”霍小北愣住了。
这反应不对啊!
按照他对这个渣爹的了解,这时候不应该直接拔枪冲出去,把教堂炸了吗?或者是带着军队去抢亲吗?
怎么会这么平静?
“爸爸,你不生气吗?”
霍小北有些害怕地凑过去,拉了拉他的袖子:
“妈咪要嫁给别人了哎!你要是没有老婆,我就要有后爹了!”
“你不是说要跟我结盟吗?你不是说要把妈咪追回来吗?”
“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?”
霍行渊低下头。
看着儿子那张焦急的小脸,他用那只染了墨水的手指,轻轻刮了刮小北的鼻子。
“谁说我不生气?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:“我都要气死了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“我的心都要炸了。”
心脏在疼,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这段时间他试过了所有的手段,示弱、卖惨、无赖、讨好。
他放下所有的尊严,像条狗一样围着她转。
可是结果呢?她还是要去赴那个约,她还是要给顾清河机会。
这说明在她心里,那个男人的分量,比他霍行渊要重得多。
“小北。”
霍行渊看着儿子,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颓废和疲惫:
“也许你妈咪是真的不爱我了。”
“我也许真的输了。”
霍小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霍行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