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,乔公馆。
下午四点,一张烫金的黑色请柬,静静地躺在书桌上。
请柬的材质很硬,边角锋利,上面印着北都大帅府特有的麒麟徽章。
字迹狂草,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霸道与杀气:今晚七点,六国饭店。过时不候。——霍行渊
乔安坐在桌后,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张请柬。
“他急了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看向站在窗前的顾清河:
“两百万美金被冻结,那是霍家军的救命钱。他耗不起。”
“所以,他要见‘乔先生’。”
顾清河转过身。
他穿着一套颜色有些浮夸的深棕色格纹西装,口袋里塞着一块鲜艳的丝绸手帕。
原本干净的下巴上,贴了两撇修剪得精心却略显滑稽的八字胡。
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换成了一副厚重的黑框玳瑁眼镜。
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书卷气,多了几分南洋商人的精明与市侩。
“乔安,你确定我去行吗?”
顾清河整理了一下领带,有些担忧地看着她:“霍行渊这人疑心极重。如果‘乔先生’始终不露面,只派一个助理去,我怕他会当场翻脸。”
“他不会。”
乔安摇了摇头,眼神笃定:
“正是因为他疑心重,所以他才更想弄清楚‘乔先生’到底是谁。”
“如果我去了,反而容易露馅。毕竟……”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:
“这张脸他太熟悉了。哪怕过了三年,哪怕我剪了头发,只要我就坐在他对面,他一定能认出来。”
“所以,只能你去。”
乔安站起身,走到顾清河面前。
她伸出手,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结,动作自然而亲昵:
“你是‘苏河’。是乔氏商行的总经理,也是我的代人。”
“你要记住,你是商人。商人重利轻别离。”
“在谈判桌上,不管他怎么威胁,怎么恐吓,你只要咬死一点——不见兔子不撒鹰。”
“只要他不放货,我们就绝不解冻资金。”
顾清河看着近在咫尺的乔安,她眼里的信任让他感到温暖,也感到沉重。
他要面对的是那个曾经差点杀了他的男人,稍有不慎,满盘皆输。
“放心。”
顾清河深吸了一口气,镜片后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模仿着那些南洋商人的语调,稍微压低了嗓音,变得有些油滑:
“这种跟兵痞打交道的事,交给我。”
“我会让他知道,海城的规矩不是枪杆子就能说了算的。”
“好。”
乔安退后一步,满意地点了点头:
“去吧,苏先生。”
“我在家里,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……
晚七点,六国饭店。
二楼,一号贵宾包厢。
包厢的门大开着。
包厢的门大开着。
霍行渊坐在主位上,身后站着陈大山和四个荷枪实弹的卫兵。
霍行渊的手里夹着一支烟,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走廊里传来一阵皮鞋声。
不急不缓,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。
霍行渊眯起了眼睛。
“哎呀!霍少帅!”
男人一进门就夸张地拱了拱手,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特有的假笑:
“久仰久仰!在下苏河,乔氏商行总经理。让少帅久等了,罪过罪过!”
霍行渊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从头到脚地将眼前这个人扫视了一遍。
“怎么是你?你是乔先生?”
霍行渊冷冷地问道,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非也非也。”
顾清河也不在意霍行渊的冷淡,径直走到他对面,拉开椅子坐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烟盒,抽出一支雪茄,在桌子上磕了磕:
“鄙人只是给乔先生打工的。我们老板最近身体抱恙,受不得风寒,所以特意委托全权代表,来跟少帅谈这笔生意。”
“身体抱恙?”
霍行渊冷笑一声:
“我看是做了亏心事,不敢见人吧?”
“少帅这话从何说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