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在这儿看着。”
“我不信你。”
他不信任何接近沈南乔的男人。尤其是这个长得斯文白净,看沈南乔眼神似乎不太对劲的医生。
顾清河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随你。”
他不再废话,开始准备手术。
没有麻药。
这种程度的清创,如果用全身麻醉,以沈南乔现在的身体状况,可能直接睡过去就醒不来。
只能用局部麻醉,但那种痛苦是常人难以忍受的。
“按住她。”
顾清河对霍行渊说道:
“一会儿会很疼,别让她乱动。”
霍行渊俯下身,按住沈南乔的肩膀和双手,他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颤抖:
“南乔,忍着点。”
顾清河拿起手术刀,锋利的刀刃切开那些腐烂的肉。
“啊——!!”
沈南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,却被霍行渊死死按住。
剧痛让她从昏迷中瞬间清醒过来。
她睁开眼睛,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,还有一张带着金丝眼镜的脸。
那张脸曾经出现在她无数个少女怀春的梦里,也出现在她家道中落被退婚后的噩梦里。
顾清河?
顾清河?
沈南乔以为自己烧糊涂了,出现了幻觉。
“别动。”
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,冷清、温润,却带着让她安心的力量。
顾清河一边快速地清理着腐肉,一边低声说道:“忍一忍,把烂肉剜掉,才能长出新肉。”
沈南乔死死地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了血腥味。
她看清了,真的是他。
那个在她最落魄的时候,留下一封德文退婚书远走高飞的男人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他是来救她?还是来看她的笑话?
沈南乔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,被抛弃的怨恨、重逢的震惊,还有身体上的剧痛交织在一起,让她几乎崩溃。
“呃……”
她痛苦地扭动着身体。
“按住!”顾清河低喝一声。
霍行渊加大了力道,满头大汗:“南乔,乖,马上就好了……”
就在霍行渊低头去擦沈南乔额头冷汗的一瞬间。
顾清河借着身体的遮挡,那一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手,看似在检查沈南乔的脉搏,实则迅速地在她满是冷汗的手心里,写下一个字——
活。
指尖有力,笔画清晰。
沈南乔浑身一震,她惊愕地看着顾清河。
顾清河的眼神在镜片后闪烁了一下,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,带着安抚和鼓励的眼神。
他一边缝合伤口,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:
“伤口发炎太久了,虚火上升。回头我开个方子,用‘江南白芍’做引子,败败火。”
江南白芍,是沈家老宅后院里种得最多的一种草药。
小时候,沈南乔淘气摔伤了,顾清河总是偷偷跑来,用白芍给她敷伤口,还骗她说这是“仙药”。
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回忆。
沈南乔的眼泪,“刷”地一下流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绝处逢生的委屈。
原来,他没有忘。
原来,在这个冷酷的世界里,还有人记得曾经的沈家大小姐,还有人愿意冒险来救她。
她反手紧紧地抓住顾清河的手,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顾清河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捏了一下,作为回应。
然而这一幕落在霍行渊眼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他看到年轻英俊的医生,正握着沈南乔的手。
而对他冷若冰霜的女人,此刻正含着泪,死死地抓着那个医生的手,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那是她从未对他有过的眼神,一股“嫉妒”的酸火,瞬间烧穿了霍行渊的理智。
“放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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