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脆响,不是巴掌声,而是重物拍在桌子上的声音。
张妈的手僵在半空,眼珠子瞪得像铜铃,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东西。
那是一把枪,一把泛着冷光的黑色勃朗宁手枪。
沈南乔的手按在枪身上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,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。
“否则怎样?”
她歪着头,看着张妈,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:
“你是想说,否则就饿死我?”
“还是说你想替少帅,提前处理了我?”
张妈的腿瞬间软了。
她只是个贪财的婆子,哪里见过真枪?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,已经被抛弃的女人,手里竟然会有枪!
而且看那枪的成色,分明是少帅的配枪!
“沈……沈小姐……”
张妈牙齿打颤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:
“误会……都是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?”
沈南乔拿起枪。
“咔哒。”
她当着张妈的面,慢条斯理地拉开了保险栓,黑洞洞的枪口缓缓下移,对准了张妈那只戴着东珠耳环的耳朵。
“我也觉得是误会。”
“我也觉得是误会。”
沈南乔的声音很轻,却让人毛骨悚然:
“我是失宠了,但这枪还没锈呢。”
“你要不要试试,是你的脑袋硬,还是少帅给我的这颗子弹硬?”
“啊——!饶命!饶命啊!”
张妈吓得魂飞魄散,疯狂磕头,裤裆瞬间湿了一片,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。
她手忙脚乱地把那对耳环摘下来,连带着把怀里偷藏的一块银元也掏了出来,颤抖着放在桌上:
“我错了!我猪油蒙了心!沈小姐饶命!我再也不敢了!”
沈南乔看着地上那摊污秽,厌恶地皱了皱眉。
“滚。”
她收起枪,冷冷地吐出一个字:
“把地擦干净。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手脚不干净,或者这屋里的饭菜有一顿是凉的……”
她用枪口点了点桌面:
“我就拿你的血,来暖暖这屋子。”
“是!是!滚!我这就滚!”
张妈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,连头都不敢回。
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小翠站在一旁,早已看傻了眼。她崇拜地看着自家小姐:“小姐,您真厉害!”
沈南乔放下枪,她的手其实在微微发抖,那是身体虚弱和紧张过后的反应。
但她不能露怯,在这个吃人的地方,一旦露怯,就会被拆骨入腹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
沈南乔坐回椅子上,重新拿起了那支钢笔:“研墨,我要写字。”
下午。
别苑的书房里,弥漫着淡淡的墨香。
沈南乔站在案前,手腕悬空,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写着字。
她写的不是诗词歌赋,也不是悲春伤秋的句子。
她写的是数字。
船票:五十根大黄鱼(已备)
路费:两千美金(已缝入大衣)
津门关卡:需打点费三千大洋(还缺一点)
剩余时间:无限期推迟(需寻找新机会)
她在复盘。
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计算着自己手里的筹码,计算着那天在火车站失败的原因,以及下一次逃跑的可能性。
虽然机会错过了,但只要人还活着,只要钱还在,她就还有希望。
“小姐……”
小翠在一旁研着墨,看着沈南乔那张沉静如水的脸,眼泪吧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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