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饭是这一天里最丰盛的,张婶他们提前好几天就在准备了。
年前几家合计着杀了头猪,肉各家分了,原本林书俩人不回来,张婶还不打算做这么多菜。
现在他俩回来,知道他们都爱吃肉,张婶做饭也就不省着,炖了一大锅肉菜,还又多炸了些肉丸子,炒鸡炖鱼也是少不了的。
知道孩子们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炸货,张婶今天也是大大方方,把鱼切成小块,炸得焦酥,只浅浅撒些盐,吃在嘴里就已经很香,还搭着油锅炸了些萝卜丸子、地瓜块之类的,就算吃饭时吃不完,留着当零嘴吃也不错。
除了这些硬菜,张婶还蒸了一锅米糕、枣糕,白净的糕点上,一定要单独放一颗红枣,图个喜庆。
等林书俩人回来,正屋桌上已经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,张叔还打回来一壶酒,给每人分了一杯。
“好好好,今年总算是大家整整齐齐,能一起过个好年,要感谢祖宗保佑啊。”张叔坐上便先感慨道。
“是啊是啊,今年发生的事儿也多,”张婶应和着,想起今年发生的种种坎坷,也有些庆幸,“但总算是都顺顺利利过来了,尤其是这俩孩子,今年总算是能踏实过个年。”
在她们看来,林书从小被家暴,林家过年定是没他的份的,沈卫又自小漂流在外,更是没有机会回家过年。
这种时候,林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也就没有开口回答,孙奶奶便眼含泪水地说,“我是最该说谢谢的,林书他们帮了我许多次,这次流民来袭,又是你们张家救了我们祖孙俩,还给我们吃给我们住,还让我们能过个年,以后哪怕让我们祖孙俩当牛做马,我们……”
孙奶奶越说越控制不住感情,已经止不住地抽噎起来,玉花嫂赶紧拍拍她的背,帮她顺顺气,“孙奶奶,你也一直在帮我们干活,邻里邻居的,大家互相帮助的事,怎么说上当牛做马了?”
“就是,大过年的,咱都喜庆些,别的都不说,大家今天放开了吃,咱把这年儿过好,这一年就算是没白活。”
张婶也赶紧打圆场,她们知道孙奶奶日子过得苦,心里也苦,都希望她能早些走出来,过年的饭桌上,还是开开心心的好。
“吃饭吃饭,”张叔举起酒杯,“咱今儿一起喝一杯,今后若是有缘,咱还是互相帮扶着把日子过好。”
林书点点头,沈卫也学着他点点头,旁边小石头和孙小吉也是不明不白地跟着点了点头。
林书是真不会在这种场合说话,要是吃饭分桌的话,他一定要带着沈卫去坐小孩那桌。
过年的饭菜做得又丰盛又好吃,再加上他们吃了许久大锅饭,林书在饭桌上都有了选择困难症,一会儿想吃这个,一会儿想吃那个,恨不得自己能有十个胃。
“少吃些,”沈卫见他吃得实在放纵,忍不住低声劝道,“等会吃撑顶着难受。”
沈卫不说还好,他刚说完,林书就觉得自己撑得难受,赶忙放下筷子,听着桌上几人聊天。
村里人没有剩饭的陋习,沈卫见林书碗里还有剩,自觉拿过去帮他清理干净。
等吃完饭,大家都帮着收拾,收拾好后,也没什么其他事做,想休息的人就去休息,玉花嫂拉着林书,非要跟他说些什么,林书便跟着去了。
“小书啊,嫂子不是会说话的人,”玉花嫂带林书到她们屋里,示意他先坐下,“但我知道今年能过个好年,都是你和小卫的功劳。”
“嫂子这是什么话,”林书倒也不是推脱,他其实没做什么,也是因为玉花嫂和张婶每天勤勤恳恳出摊,才能各自攒下些积蓄,“是你们自己勤奋,才攒得下钱。”
“不说这些,我也不是要说什么感谢的话,你在这等我会儿。”
玉花嫂说完进了里屋,没过一会便拿着两个包袱出来。
“娘给你俩做了冬日能穿的新衣,我想着你们也不缺,便自己去买了几块好些的料子,做了两身开春能穿的衣裳。”
林书愣了愣,看着玉花嫂展开那两个包袱。
“我找娘看过,尺寸应该合适,多的布料我还多做了两双鞋,你们一会试试合不合适,不合适我再给你们改改。”
林书抬手摸了摸衣服,料子摸着的确很舒服,是玉花嫂自己都舍不得穿的布料,估计就算是给小石头,她都舍不得做这样好的,现在却舍得给他和沈卫一人做一整套。
“嫂子,你花这钱干嘛?”
林书对这些没那么高要求,粗糙些的麻布衣服他们也能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