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医生,我觉得,我可能这辈子都做不到与过去和平相处。”
陈澄:“你说得很对,不要否认过去的每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想否认,我只是想不明白,她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我了?”
说完这句话,唐沐辞眼神骤然失焦,双目空洞地落在空中。
陈澄心里一惊,唐沐辞这是跳过了大脑的防御机制,直接进入解离状态了!
能够瞬间被创伤记忆裹挟,足以见得这份创伤的重量,远超唐沐辞能承受的上限。
这种情况必须暂停创伤暴露工作,立刻终止谈话,把人拉回现实。
陈澄放缓语速和音量。
“唐沐辞,听得到我的声音吗,我们现在在咨询室,现在是晚上,这里很安全,那些事情已经是过去式。”
“你坐在椅子上,试着感受双脚踩在地面,感受椅子支撑你的身体。”
唐沐辞依旧呆呆坐着,目光放空,没有给出回应。
陈澄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陪在一旁,一遍一遍重复简短的定向提示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另一座城市。
拿到血液毒物筛查结果,郑儒翼盯着看了好一会儿。
报告上面显示未检出外源毒性物质,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?
管家:“老爷,怎么了?”
郑儒翼抬眼看向他:“这份报告,你确定没问题?”
管家:“从血液样本的取送到出具报告,全程都由我们的人经手。”
过了一会儿,郑儒翼低声说了一句:“嗯。”
……
自从上次谈话唐沐辞瞬间进入解离,陈澄便暂停了治疗进度。经过一周的观察,唐沐辞并没有出现频繁的解离和噩梦,陈澄决定重启分级暴露的创伤探索,但接下来都将由她控制话题的走向,点到为止,心理治疗工作可以慢,但绝不能急于求成,强行推进只会加重症状。
两个月后。
耗时八周循序渐进的分级暴露,唐沐辞慢慢有了变化:当谈及往事碎片时,她可以自主将解离控制在几秒之内,也能分清现实和过去,不至于被情绪吞噬而失控。
唐沐辞能明显感觉到脑子里那些贬低的声音变弱了,可真相也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。
以前,她用解离逃避痛苦,让自己陷入混沌,而现在,她只能硬生生承受心口的钝痛。
似乎,无论怎样,她都无法解脱……
一月份下旬的北海,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,整座城市冰天雪地,寒风刺骨。
唐沐辞从恒和医院出来,回到住所。
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还有三天就是南方小年,季小晚今早提前回家过年了。
临走前季小晚邀她一起回江州,顺便给叔叔阿姨扫墓,唐沐辞不想这么早回,以“心理治疗还没结束”为由,让季小晚先回家。
事实上,今天是她最后一次去医院——她主动向陈澄提出结束心理治疗。
陈澄不能替她做主,只好叮嘱几句,让她不要强撑,如果一个人不行,最好及时回来,否则前功尽弃。
可唐沐辞心里很清楚,那道缺口永远都不会有愈合的一天。
锅里的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唐沐辞把面条放进沸水中。
“小晚,你吃几个荷包蛋?”
等了一会儿,客厅没有回应。
唐沐辞回头一看,客厅空无一人。
这才想起来,季小晚回江州了。
唐沐辞在心里算了算日子,原来自己已经和季小晚合租半年了,难怪有些不习惯。
坐在餐桌前,唐沐辞找到房东的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