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酒店的路上。
季小晚靠在车窗,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睡死过去。
毕业答辩结束后的这几个月她一直待在家里,白天睡觉晚上看花店,作息早就日夜颠倒。
白天只睡了三个小时,飞机上的两个小时在做旅游攻略,饶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也遭不住。
反倒身旁比她年长几岁的女人还精神得很。
昏暗的车内,时不时传来翻书的声音。
季小晚声音带着惺忪的困意:“你为什么不累?”
唐沐辞正在看手札。
身体不可否认是疲惫的,但她必须找点事做,因为一旦停下来,大脑会立刻被其他东西占领。
没有得到回答,季小晚偏头看向一旁。
唐唐姐看起来很认真,还是不打扰了。
回到酒店。
两人站在各自的门口。
季小晚强撑精神:“早点休息不要熬夜,明天正式开启北海之旅第一天!晚安明天见。”
说完,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。
唐沐辞微微点头。
洗完澡,唐沐辞吃了一粒褪黑素,靠在床头翻看相册。
第一张照片是四岁时剪寸头的自己。
唐沐辞的记忆力很好。
她清楚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剪短发,唐国泰特意带她去照相馆拍了一张留作纪念,她也记得每次辞芳韵看到这张滑稽的照片都会笑得很大声。
她还记得,江盼离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时的神情。
这是你?
确实凉快
所以你后悔剪短发了?
唐沐辞晃了晃脑袋,试图将那人甩出记忆卡。
可每翻开一张照片,唐沐辞都会想起江盼离说过的话,想起那晚她们毫无保留的彻夜长谈,想起她们互相交换小名时的亲密无间。
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
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
我腻了
我不喜欢残缺
你真的很幼稚,尤其是和林墨相比
冰冷无情的声音在脑海盘旋不停,以及那张充满厌恶和反感的脸,在唐沐辞的脑子里一遍遍放大,重播。
唐沐辞双手捶打脑袋,那些声音和画面却根本不受控制。
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条纹墙纸,用力咬住舌尖,努力将自己从回忆中拽回现实世界。
颤抖地合上相册,拧开水瓶往肚子里灌,喝得太急,半瓶水都撒在了衣服上。
唐沐辞脱掉上衣摊开晾在椅背,坐在床上,拿起手札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眼睛干涩有了睡意,唐沐辞合上手札放在肚子上,在心里默念:妈妈,晚安。
缓缓闭上眼。
房间所有灯都开着,安静得只能听到唐沐辞均匀的呼吸声。
可没多久,床上的人眉头紧锁,眼皮颤抖。
嘴唇微动,低声痛苦呢喃:“不要走……不要……”
挣扎了许久,唐沐辞猛地睁眼坐起来。
她怔怔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,喘着粗气缓了一会儿才将现实与梦境分割开。
摸了摸椅背上的衣服,已经干了,她穿上衣服,坐在床尾继续看手札。
待二次有了困意,她重新躺回床上,没多久再次被噩梦惊醒,至此再无睡意。
唐沐辞看了眼时间,睡了四个小时,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