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鸢尾花”,郑昊泽声音明显比刚才激动了一些,带着哭腔:“阿姐,谢谢你……”
在江宅生活了近二十年,得到的温暖居然来自从小对他冷脸相对的江盼离。
江盼离从包里拿了两片湿纸巾,缓缓擦手:“你们在法国奋斗了五年,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家,可她却选择跟随你回国。她放弃了你们在法国房子里的一片花园,唯独带了一盆鸢尾花,你可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?”
郑昊泽的眼里带着似懂非懂的迷茫,他望着江盼离,渴求一个终极答案。
“你知道鸢尾花的花语是什么?”
“爱的使者,想念,自由。”郑昊泽永远不会忘记。
“你应该和她说过你的身世背景吧,像她这么单纯、喜欢自由的女孩,一定不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,”江盼离顿了顿,“应该说,没人会喜欢。”
“你猜得没错……”郑昊泽喃喃,“她最初很抗拒和我一起回国。”
江盼离语气平静:“鸢尾花的花语,还有勇气,和新生。”
“她想方设法一定要把鸢尾花带回国,既是送给当初那个义无反顾的自己,也是送给重新开始的你。”
“你们都不缺勇气。”
“只是,她没有迎来新生。”
听到这句话,郑昊泽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襟,表情痛苦万分。
“而你的新生呢?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?真应该让李思欣看看她最爱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。”
病房充斥着郑昊泽嘶哑的呼吸声,整个人也随着呼吸上下起伏。
江盼离看在眼里,继续拿话激他:“她一定很后悔和你回国,后悔爱上你,甚至,后悔认识你。”
“别说了!!”
郑昊泽咆哮的同时突然站起来,紧接着又抱头蹲在地上。
“啊啊啊!”
病房外的孙怀露听到郑昊泽的咆哮,迅速推开门。
只见江盼离云淡风轻坐在那儿,郑昊泽跪在地上。
果然疯了。
孙怀露又关上门。
咆哮,呐喊,痛哭。
声音持续了一个小时,到最后郑昊泽已经没了力气,只是躺在地上,无声地流泪。
江盼离没有打断他,只是揉了揉发胀的耳朵。
积压多日的情绪终于得到了痛快的发泄,郑昊泽缓缓吐露心结,又像是在自自语。
“我对不起欣欣,是我害死了她,我如果不拉着她回国,她就不会……”
他的嗓音嘶哑,气息微弱,江盼离微微俯身才能勉强分辨出他话里的内容。
“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,我是凶手,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……为什么我还活着……为什么我就是死不了……”
“是她在很努力地拯救你。”江盼离不信鬼神之说,但这么说有用。
郑昊泽笑得很难看:“我也觉得,不然我应该早就死了。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,让我去死不好吗,我们一家四口就可以团聚了……”
江盼离皱了皱眉,压下心里的恻隐。
“她自然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。”
郑昊泽双目无神望着窗外,一会儿哭,一会儿笑。
声音带着绝望的平静。
“我不可能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阿姐,你知道吗?”
终于步入正轨了,江盼离神色淡淡:“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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