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比东站在一具水晶棺前，水晶棺里躺着玉小刚的尸体。

经过魂力的梳理，他脸上的扭曲已经平复了许多，只是依旧干瘪消瘦，像是睡着了。

比比东伸出手，指尖隔着水晶，轻轻拂过他的轮廓。

很多年了。

从年少时的爱慕对象，到后来的反目成仇，再到如今天人永隔。

她恨了他半辈子，怨了他半辈子，可真的看着他躺在这，心里剩下的，却只有一片空茫。

“你啊你……”

她轻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，“一辈子研究你的武魂理论，到最后，却死在自己最得意的徒弟手里。”

“可笑吗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偏殿里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。

半晌，比比东收回手，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。

不管怎么说，玉小刚是她的旧识，是她青春里唯一的光。

杀他的人，不管是唐三还是什么别的东西，都必须死。

还有唐昊。

新仇旧恨，一起算。

“来人。”

她淡淡开口。

门外立刻走进一名紫衣主教，躬身听命。

“传令下去，全大陆通缉唐昊父子。

各分殿、各城，严加排查，但凡有蛛丝马迹，立刻上报。”

“是，教皇冕下。”

主教躬身退下。

比比东又看了水晶棺一眼，转身走出偏殿。

裙摆扫过地面，不带半分留恋。

有些情绪，只适合在深夜里独自收敛。

天一亮，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、杀伐果断的教皇。

……

史莱克学院的临时驻地，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
院子里的油灯点了两盏，灯芯挑得很高，却依旧驱不散满院的沉郁。

小舞坐在台阶上，双手抱着膝盖，下巴搁在膝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门。

夜风卷着落叶，从院墙上飘进来，落在她脚边，她都没动一下。

宁荣荣坐在她旁边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林淼站在一旁的廊下，双臂环胸，眉头微蹙，目光也望着门口。

她们已经等了快两个时辰了。

下午比赛结束，唐三和玉小刚单独走了之后，就再也没回来。

后来城外传来惊天动地的打斗声，魂力波动一波接着一波，整座武魂城都在震颤。

弗兰德坐不住，带着戴沐白他们出去打探，宁荣荣本来也想去，却被小舞拉住了。

小舞说，她不想一个人。

可这都三更天了。

“荣荣，”小舞忽然开口，声音细细的，又带着点沙哑，“你说三哥会不会出事啊？”

宁荣荣心里一紧，连忙道：“别瞎说，能出什么事啊。

有大师跟着呢，而且唐三那么厉害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小舞咬了咬唇，“下午比赛的时候，三哥就怪怪的。他都不跟我说话，眼神好陌生……”

说着，她的眼圈又红了。

下午擂台上的唐三，那眼神里的漠然，她到现在都记得。

那不像是她的三哥。

她的三哥，会笑着敲她的头，会给她买胡萝卜吃，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挡在她前面。

不会那么，那么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