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追问判决的细节，也没有感慨坏人的下场。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。

她伸手从袋子里捏起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，放进嘴里。

牙齿咬破果皮，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清新的香气。

仿佛过去二十年里，那些寄人篱下的委屈，被继母苛待的苦涩，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，都在这一刻，被这突如其来的甜味彻底冲淡了。不，不是冲淡，而是覆盖。是陆寒霜带来的甜，覆盖了过去所有的苦。

陆寒霜就站在她旁边，没有催促，也没有打扰。

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苏渺，看着她像只满足的小仓鼠一样，小口小口地吃着草莓，那腮帮子微微鼓动的模样，可爱得让她心头发软。陆寒霜想，这大概就是她拼尽全力，想要守护的画面。她看着苏渺吃完一颗，又拿起一颗。

苏渺低头继续完善着自己的设计稿，画稿上的线条流畅而充满生命力。

一缕碎发不听话地从她耳边滑落，轻轻蹭着她专注的侧脸，有些痒。

陆寒霜看着那缕头发，心头微微一动。

她很自然地伸出手，温凉的指腹轻轻拂过苏渺的脸颊，指尖下的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丝缎，带着温热的体温。她将那缕调皮的碎发，妥帖地别到她的耳后。

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。

苏渺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，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。

耳畔，似乎还残留着陆寒霜指尖的触感，微凉，却又带着一丝让人心安的温度。那股若有似无的电流从耳廓窜起，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，滚烫得快要烧起来。

整个下午积压在心头的那点怅然，忽然就散了。

她停下笔，转动椅子，整个人面对着还站在她面前的陆寒霜。

苏渺仰起头，看着这个为她遮风挡雨，为她扫平一切障碍的人。她忽然觉得，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。幸福是她给的，但她也要学会主动去抓住。

“陆寒霜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认真。

陆寒霜垂下眼眸，看着她，眼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。

“嗯？”

苏渺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，亮得有些惊人，像是有无数细碎的星星落了进去。

“你说过，”她看着陆寒霜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道，“打完这场仗，要给我换一枚新的婚戒。”

陆寒霜看着她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期待，和一点点藏不住的、像是小猫伸出爪子挠人手心般的撒娇意味，感觉连日来处理各种烂摊子的疲惫，都在这一瞬间被一扫而空。心口被一种难以喻的柔软和满足感填满。

她的嘴角，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
“当然算数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苏渺亮晶晶的眼睛，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
“明天就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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