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照片,那场沉默的对峙,和现在这个准备逃离的行李箱。
所有的一切,都串成了一个冰冷残酷的答案。
她终究,还是不信自己。
她不信自己能赢,不信自己能护她周全。所以在压力来临的时候,她想到的第一件事,是退缩,是逃跑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陆寒霜的声音传来,很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苏渺背对着她,看不见她脸上压抑到极点的神情,只觉得那声音里的冷意,冻得她浑身发抖。
她深吸一口气,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,却还是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“我怕你为难。”
“如果你需要做选择……我可以主动离开陆氏。”
这句话,她演练了一下午。她以为自己能说得很平静,可话一出口,就碎了。
她只是想告诉她,你不用管我了,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做你的选择。
可这句话,落在陆寒霜的耳朵里,变成了另一层意思。
——我已经和苏丽华谈好了条件,我准备接受他们的安排,离开这里,你也不用再白费力气了。
这是一种背叛。
是对她所有付出的,最彻底的否定。
客厅里,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陆寒霜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,眼底翻涌着暗红色的风暴,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痛楚和愤怒。
她为你对抗世界,你却在准备投降。
真可笑。
最后,陆寒霜什么也没说。
她猛地转身。
“砰——!”
卧室的门被巨大的力道甩上,发出一声巨响,震得整栋公寓楼都颤了一下。
门合上的瞬间,苏渺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,脱力地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她抱着膝盖,终于忍不住,失声痛哭。
她搞砸了。
她好像把一切都搞得更糟了。
混乱中,她伸手想去扶旁边的床沿,却不小心碰倒了墙角一个半开的纸箱。
那是她从家里搬出来的,装着母亲沈知夏遗物的箱子。
“哗啦——”
几本旧的设计速写本和一堆杂物滚了出来,散了一地。
苏渺哭得喘不上气,胡乱地想把东西塞回去。
就在这时。
“啪嗒。”
一个东西从一本最厚的速写本夹层里滑了出来,滚落到她手边。
那是一个很小的、银灰色的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东西。
像一个……老式的录音笔。
苏渺的哭声,戛然而止。
她愣愣地看着那个东西,心脏,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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