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丽华住的别墅在城郊,院子里种着四季常青的植物,客厅里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。她端着一杯红酒,正惬意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时尚频道。当主持人的声音激动地提到“沈知夏”这个名字,当镜头给到舞台中央那个叫“苏渺”的女孩时,苏丽华的脸色变了。
她看着屏幕上那张脸,那张和沈知夏有七分相似,却又透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倔强和光芒的脸,手里的高脚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暗红色的酒液,在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污渍,像是凝固的血。
她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沈知夏的女儿。
她竟然真的进了设计圈,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。
苏丽华慌了。她这些年锦衣玉食的生活,她富家太太的身份,全都建立在一个谎之上。如果苏渺真的把沈知夏的那些东西翻出来,如果当年的事被揭开……她不敢想下去。
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,通讯录翻了好几遍,才找到那个几乎从不主动联系的名字。电话拨过去,响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“什么事。”电话那头,江昭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你看到新闻了吗?”苏丽华的声音发着抖,完全没了平日里的贵妇姿态,“沈知夏的那个女儿,那个小贱人,她……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江昭打断了她,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那怎么办?她把沈知夏的名头搬出来了!她要是再查下去,当年我们卖版权的事……”苏丽华的声音尖锐起来,“你不是说都处理干净了吗!决不能让她再起来,绝对不能!否则我们都得完蛋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江昭似乎是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低,隔着电流传来,让苏丽华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完蛋?”江昭慢悠悠地说,“慌什么。她想借她妈的名声往上爬,那也要看我同不同意。”
“你有办法?”苏丽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她不是说那是她妈留给她的东西吗?”江昭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阴冷的算计,“那我们就告诉所有人,她偷了她妈卖给宏远的东西。”
苏丽华愣住了:“可那些手稿……”
“手稿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谁先开口,谁的声音大。”江昭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把当年和宏远签的合同找出来。另外,我需要几个圈子里的‘老人’,证明沈知夏生前,确实有意向出售她所有的设计版权。钱不是问题,嘴要严,故事要编得像样。”
“我马上去办!”苏丽-华立刻应下。
“记住,”江昭最后叮嘱了一句,“从现在开始,你和她,是仇人。你是一个被继女欺负的可怜女人。戏,给我演足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苏丽华看着地毯上那片狼藉,心里的慌乱被一股恶毒的兴奋取代。
对。江昭说得对。
只要先把“小偷”的帽子扣死在苏渺头上,那她拿出来的任何东西,都会变成“赃物”。一个贼的话,谁会信?
一个天才的女儿又怎么样?她要让她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陆氏集团法务部的气氛有些凝重。
一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,由宏远集团的顶级律师团队发出,直接送到了总裁秘书室。函件内容直指金羽奖沙龙上大放异彩的新人设计师苏渺,控告其严重侵犯了宏远集团持有的,关于已故设计师沈知夏的系列作品版权。要求苏渺立刻停止一切相关的设计展示和商业活动,并公开道歉,否则将面临巨额索赔。
消息不胫而走,整个设计部都炸开了锅。
“我就说吧,一个实习生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厉害的东西,原来是偷的?”
“偷谁的不好,偷自己亲妈卖掉的东西?这也太……”
“宏远那边证据确凿,听说连当年的合同都有。这下苏渺完蛋了。”
林薇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听着周围的议论,嘴角压抑不住地向上扬。她点开公司的内部论坛,匿名发了一个帖子。
标题:扒一扒设计部新来的“天才”实习生,原来是家贼。
帖子下面,很快盖起了高楼。
苏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究、鄙夷的目光。她只是看着那封律师函的复印件,上面的每一个字,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眼睛。
宏远。
又是宏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