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页一页地翻下去。

每一本册子里，都是六套完整的设计方案。设计图、面料选择、工艺说明、搭配建议，全都有，一套都不缺。

五本册子，整整三十套从未公开过的完整设计。

每一套，都有自己的名字。

《晨曦》、《星轨》、《夏夜》、《归燕》……

那些名字，温柔极了。

苏渺翻着，手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
她终于想明白了，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设计风格和母亲如此相近，为什么她总能“凭空”冒出一些灵感。

那些不是什么天赋。

是她小时候，趴在母亲的画板旁，一点一点看进去、记进去的东西。是她母亲用生命最后那段时光，专门为她留下的火种。

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砸下来，滴在手稿上，洇开了一小片。

苏渺慌忙用手背去擦，可眼泪越流越多，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思念，一股脑儿倒干净。

她看不清纸上的字了，视线全是模糊的。想哭出声，喉咙却像是堵住了，只能发出那种压抑的、带着痛的呜咽。

她趴在茶几上，把脸埋进那些手稿里，整个人因为哭泣而发抖。

一只温暖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她。

陆寒霜抱住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把下巴轻轻搭在她肩头，给了她一个无声的依靠。

“你妈妈很爱你。”

过了很久，陆寒霜的声音才在她耳边响起来，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苏渺趴在手稿上，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泪水滴在扉页那两个字上。

“渺渺”。

她能想象得到，母亲提笔写下这两个字时，是怎样的心情。

那是期盼，是爱，也是一个没法亲手交付的、沉甸甸的嘱托。

苏渺哭了很久，直到哭不出来了，声音也哑了。

她慢慢地坐直，用手背把脸上的泪擦掉。

她拿起一本手稿，用指腹轻轻摩挲上面那些流畅的线条。

这些不是冰冷的设计图。

这是她母亲的生命，是她母亲的才华，是她母亲留给她最重要的武器。

苏渺抬起头，看向陆寒霜。

眼睛还红着，但里头那点脆弱和悲伤，已经被一股她自己都没见过的狠劲儿取代了。

“我要用这些手稿，让所有人知道我妈是谁。”

声音不大，带着哭过后的沙哑，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实。

“也要让苏丽华——还债。”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