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练下去……”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我会当真的。”
话说出口,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说了什么。她疯了。她把那张藏了三天的底牌,自己掀开了。
书房里死一样的安静。
苏渺不敢抬头。她盯着陆寒霜衬衫的第二颗纽扣,等着对方说点什么——说“那就别练了”,说“我开个玩笑”,说“你想多了”。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,已经在脑子里排练好了等会儿要怎么若无其事地逃回房间。
陆寒霜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,那只压着她下唇的手移开了。换成整只手掌,托住她的后脑,往前一带。
苏渺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怀抱里。
陆寒霜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。胸膛贴着她的脸,那股冷香把她整个人包住。她的手臂圈过苏渺的背,力道不大,但稳,稳得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身体里。
“那就当真。”
四个字,从陆寒霜的胸腔里传出来,闷闷的,震得苏渺耳膜发麻。
苏渺僵在原地。
她没听错吧。
她抬手,想推开,又没推。手停在陆寒霜的腰侧,攥住了她的衬衫。
“你……”她埋在那片冷香里,声音发闷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我们是契约。”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苏渺的眼眶突然就热了。她把脸往陆寒霜的胸口埋得更深,不想让人看见。
就是在这个动作里,她听见了。
陆寒霜的心跳。
隔着一层衬衫,贴着她的耳朵。咚,咚——快得乱七八糟,撞得毫无章法。
跟苏渺自己的,一模一样。
原来不是只有她。
苏渺一直以为,这场拉扯里,慌的是她,乱的是她,动了心丢了盔甲的是她。陆寒霜永远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,撩她,逗她,堵她,把一切都握在掌心。
可此刻贴着她耳朵的这颗心,跟她一样不老实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陆寒霜身上那片暖金色为什么那么稳那么亮——不是因为她不慌,是因为她早就慌过了,慌完了,认了,所以才能那么坦荡地把那片金色铺在她面前。
而苏渺,到现在才追上她的脚步。
“陆寒霜。”她闷声叫。
“嗯。”
“你心跳很快。”
陆寒霜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瞬。“……你贴着我,你以为我听不见你的?”
这是她上次说过的话,原封不动还回来了。
苏渺被气笑了。气着气着,眼泪掉下来一颗,蹭在陆寒霜的衬衫上。
她们就这么抱着,谁也没说话。书房的灯白得晃眼,笔记本散热风扇嗡转着,茶几那杯牛奶慢慢凉了。
这场说好的“互不干涉”的契约婚姻,从什么时候开始,两个人都不守约了?
苏渺想,大概从陆寒霜在茶水间塞给她那颗柠檬糖开始。
也大概,从更早的时候,从民政局门口她拽住那个陌生女人的手腕开始。
她说不清。
但她知道,从今往后,不用再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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