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苏渺洗完澡出来,客厅的灯调成了那种暖黄的暧昧档位。她警觉地停在走廊口。
陆寒霜坐在沙发上,茶几上没有文件。这点很不对劲。她平时连看个电视都要在膝盖上摊一份合同。
“过来。”
苏渺没动。“练习取消。我查了,舆情热度三天就降下去了,公关部说不用——”
“坐。”
“我站着挺好。”
陆寒霜抬眼看她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,但苏渺的腿自己就软了,磨蹭蹭挪过去,在抱枕另一头坐下,姿势端正得像在等老师批作业。
“昨天三项,牵手、拥抱、对视。”陆寒霜把抱枕从两人中间抽走,丢到一边,“还有一项没练。”
苏渺心里警铃大作。“哪一项。”
“接吻。”
“不练这个!”苏渺弹起来,膝盖磕到茶几角,疼得她龇牙,“打死也不练!”
“坐下。”
“我跟你说陆寒霜,牵手拥抱对视那都是社交礼仪,接吻不是!没有哪个秘书需要跟老板练接吻!”
陆寒霜的表情很正经,正经到苏渺一时分不清她是认真还是耍人。“慈善晚宴那种场合,万一有人起哄。万一被偷拍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万一你躲不开。”
“我躲得开。”
“上次戴个耳钉你都没躲开。”
苏渺被噎得说不出话。这人是把那天的事刻碑上了是吧。
“接吻这种东西,”陆寒霜继续,语气平得像在念合同条款,“生疏一眼就能看出来。你要是被拍到接吻的时候表现得像根木头,比不接吻还糟。明天财经版头条——陆氏总裁强吻女秘书,对方僵硬抗拒。”
“……”苏渺被这个标题恶心到了,“你能不能不要自己编新闻。”
“防患于未然。”
苏渺站在原地,脸已经开始烧。她飞快地权衡了一下——继续跟这人耗下去,今晚别想睡了。陆寒霜这种人,认定的事,能跟你磨到天亮。
“就一下。”她咬着牙妥协,“就练一下,证明我不僵,然后这个项目永久取消。”
“成交。”
苏渺深吸一口气——不对,她现在连深呼吸都不敢,怕被说“你看你紧张”。她重新组织了一下情绪,闭上眼睛。
睫毛压下来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,咚,咚,吵得要命。
闭上眼之后,世界只剩下听觉和那股冷香。她等着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靠近的气息,没有落在唇上的温度。苏渺的睫毛颤了颤,又强行压住——可能陆寒霜在酝酿?可能她也紧张?
五秒。
还是没有。
苏渺实在忍不住,睁开一条缝。
陆寒霜就坐在那儿,离她半臂远,没动。手肘搁在沙发背上,撑着脸,一双眼睛正看着她。
眼底有东西在浮。不是冷雾,是笑意。压着的,没漏出来的,但苏渺现在跟她朝夕相处快两个月,看得出来。
苏渺一下子睁开眼。“你干嘛!”
陆寒霜没说话。她抬起手,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。
“渺渺。”她说,“闭眼之前,你得先看准目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