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进暖阁,便看到萧昉穿着一袭帝王常服端坐软榻上,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,不晓得来了有多长时间。
瞧着外间跪着的宫人,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慌成了一团,显然萧昉来了也有些时候了。
沈砚书定了定神缓缓上前一步跪在了萧昉的面前,行礼道:“臣妾给皇上请安!皇上万福!”
男人什么话都没有说,场面登时僵在了那里。
萧昉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子,从未见她这么穿过。
虽然是寻常百姓家的衣服,可穿在她身上还是美不胜收,甚至更多了几分小家碧玉的乖巧。
他深吸了口气,该死的,平日里太迁就她了,养成她无法无天的性子。
如今更是将这宫城当成了什么,随随便便进出?
“去哪儿了?”萧昉眉头微微一挑,上上下下打量着沈砚书,“穿成这个样子?”
沈砚书心思一动,居然没有问孟夫人的死因。
虽然他可能会怀疑她的介入,没问便是没有证据,也拿捏不准。
况且一个早该死的恶人,死了也就死了,萧昉绝不会念着此人。
她反倒是松了口气,躬身行礼道:“回皇上,臣妾出宫走走。”
萧昉整个人愣在了那里,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几个字,出宫走走?
他不禁气笑了,再也坐不住咬着牙起身走到了沈砚书的面前,抬起手掐住她的下巴。
“不要命了吗?”
“仪仗没有带,随行的宫女太监一个也不带,还穿着寻常女子的衣衫,跑出宫去就只是出宫走走?”
“你这些年在这宫里宫外,到底得罪了多少人?你心里没数吗?”
沈砚书抬眸看向他道:“皇上,臣妾得罪多少人,一件件一桩桩都是为了皇上,皇上说臣妾心里有没有数?”
萧昉眉头狠狠皱了起来。
沈砚书登时红了眼眶,缓缓道:“臣妾觉得皇上心中才是没有臣妾!”
“臣妾哪怕只求皇上一点点的怜悯,皇上也不曾给臣妾。”
“皇上心中只有家国天下,从没有给臣妾留下一席之地,臣妾真正苦闷的是皇上不爱臣妾了!”
萧昉顿时惊呆了去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沈砚书苦笑道:“皇上说爱着臣妾,转头就将杀臣妾的凶手放了,如今却来质问臣妾有几分真心,臣妾的十分真心都被皇上磨没了。”
她转身便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,背对着萧昉,呼吸有些粗重,光是那背影凭添了万分的委屈。
晚禾等奴婢都看傻了眼,一个个头更是低了下去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哪里有自家主子这样的嫔妃,竟是和皇上耍小性子,吵成这般模样?
怕是嫌命太长了?
沈砚书坐在那里,两只手却因为紧张攥成了拳。
她绝对不能让萧昉知晓她是去祭拜母亲,沈家是先帝下诏定罪的罪臣之家,现在沈家的案子还不能急着翻,再等等,且再等等。
今日便是用胡搅蛮缠,乱了萧昉的心神。
她再赌,赌萧昉心里那点子真正的愧疚。
萧昉一步步走了过来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