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的烛火晃动,龙床上的皇帝睡的极不安稳。
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死死抓着身下的被子。
“逼死母后,你可曾想过有今天?”
“就算弑父又如何,大不了,同归于尽。”
声声咒骂如魔音般回荡在皇帝脑中,紧闭的双眼忽然的睁开。
皇帝猛的坐起来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刚刚,濒死的感觉又来了。
手捂着胸口,感受着心脏的跳动。
都是梦,一切都过去了。
他,还活着。
外间守夜的高大山听见动静,弓着腰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,您叫奴才?”
皇帝的脸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烛火太暗。”
高大山听出他语气不悦,赶紧拨弄了一下灯芯。
光线亮了不少,皇帝心口的气似乎也跟着顺了。
重重躺回床上,直勾勾盯着头顶的帷幔。
“摄政王有没有消息?”
边城被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燕,而摄政王,此时就在边城。
高大山侧过身,不让皇帝发现他嘴边的嘲讽。
“回陛下,奴才不知。”
皇帝不知听进去没有,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安静。
“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
寝宫内只剩下皇帝躺在床上,他慢腾腾坐了起来。
难道,他想错了。
能保住大燕的人不是墨修齐,另有其人?
墨景辰已死,皇子只剩下墨景誉和墨景弦,还有年幼的墨景安。
墨景安年岁还小,身后的徐家已倒台,首先排除。
墨景誉脑子不行,吃喝玩乐倒是个中翘楚。
皇帝从没把他放到继承人的位置上。
至于墨景弦,皇帝眼神微眯。
他和睿亲王的关系不清不楚,大燕的江山绝不能交到外人手里。
他又想起了滴血认亲的事,不能再耽搁下去了。
下床朝着门外喊,“来人,替朕更衣。”
难得,门外无人应答。
皇帝眉梢染上怒意,拔高了音量。
“高大山,赶紧给朕滚进来。”
“高大山,赶紧给朕滚进来。”
“陛下,”高大山的声音远远传来,随即连滚带爬冲了进来,“金将军求见。”
皇帝以为自己幻听了,又问了一遍。
“你说谁?”
高大山匍匐在地,这一次,皇帝听清楚了。
“前镇国大将军——金逐城。”
皇帝的脸沉了下来,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奴才不知。”
皇帝转过身,双手叉腰。
三年前,皇后以撞柱那样决绝的方式死去,就为保下墨修齐的命。
金逐城主动上交兵权,为金家军的传奇画上了句号。
皇帝想过不少办法,都不能将那些将领变成他的人。
嘴里只一句,金家军护的,是大燕的天下。
挑衅天子,皇帝震怒。
金家军分散到了虎啸军和睿亲王手下,少部分去了京郊大营。
皇帝与金逐城便再也没见过。
听高大山提起,皇帝的怒火节节攀升。
“告老还乡不好好颐养天年,还敢跑朕面前来,真以为朕不敢杀他。”
高大山伺候着皇帝穿衣,嘴上打着哈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