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……”青绿小脸一垮,闷闷应了声。
“我这侍女笨了点,别和她一般见识,”墨修齐淡淡说道。
棋子往盒子里一扔,江老先生看着她,语气怀念。
“金家乃文臣世家,出了金逐城那个混不吝,看书打瞌睡的莽夫,倒是生了个好女儿,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的棋艺精进了不少。”
摩挲着白玉棋子,冰凉的触感褪去,变得温热。
“我娘她……会下棋吗?”
“当然,她呀……”江老先生眉梢带笑,“当年可是杀的我片甲不留,我想想……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。”
捏着棋子的指尖泛白。
墨修齐从来都不知道,她的母后,居然是下棋高手。
教她下棋的人,却是江老先生。
“我娘还真是多才——多艺,”墨修齐故作轻松。
“那当然,可惜了……”
作为金老太傅的挚友,江老先生是看着金逐城长大。
本以为金家会从文臣转变为武将之家。
不曾想。
金逐城生了个好女儿。
天下皆知金宝珠年纪轻轻,就是掌握金家军的少将军。
无人知晓,她才学上的天赋同样惊人。
十二岁时,金老太傅亲自将她送到江老先生手中,称再没有教她的东西。
接触下来,江老先生才知他所非虚。
可惜,她是女子。
“老先生可曾听说过钦天监监正的预?”墨修齐忽然问。
江老先生沉默了,迟迟没有开口。
气氛一时变得沉闷。
拨乱棋盘,他幽幽的叹了口气。
“这事儿……”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,“那混不吝可曾告诉过你?”
江老先生口中的混不吝,是墨修齐的外祖父——金逐城。
“不曾!”
“帝星降世,阴阳颠倒!八字箴,乃上一任钦天监监正四十年前所出。”
墨修齐神色古怪,“应的人,是谁?”
江老先生端起茶杯,胡乱喝了两口。
“预只说金家,那年金家只有你你母亲出生。”
墨修齐坐直身体,“帝王命格,说的我娘?”
江老先生不答,“你母亲出生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也都明白,她,注定要嫁入皇家。”
“她……知道吗?”墨修齐的声音很轻。
“知道,”回想起那个惊才绝艳的姑娘,江老先生继续叹气,
“她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姑娘,才学,品行,甚至是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好,若她是男子,这天下未必没有她的一席之地。”
“我也是女子!”
江老先生笑了,“你比你母亲性子更果断,她没有做成的事,你——或许可以。”
“王爷,”王叔站在走廊台阶下,“时辰不早了,明日还要上朝。”
江老爷子转头看向天边的一轮圆月,大笑着起身。
“老朽睡觉去了。”
独剩墨修齐一人坐在廊下,面对着拨乱的棋子出神。
身怀帝星预的女子,真的会被柳含烟的逼迫撞柱自杀吗?
这样的金宝珠,怎会甘心嫁入皇家,与众多女人争抢一个男人的宠爱。
墨修齐仰头躺在摇椅上,低声呢喃。
“母后,到底是为什么呢?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