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进御书房的门,屋内的御前侍卫围了上来,手里的刀齐齐对着墨修齐。
“让开。”
侍卫面面相觑,看了一眼后面内室,犹豫着退了下去。
小夏子弓腰关好门,一切仿佛都不曾发生过。
穿过龙椅边上的角门,到了御书房后的一处内室。
空间不大,供皇帝平时批改奏折累了时歇息所用。
墨修齐进去的时候,皇帝躺在床上,双眼紧闭。
跪在床边的太医看见她,主动问安。
“微臣见过摄政王。”
墨修齐打量着床上的皇帝,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起来吧,父皇身体如何?”
“谢王爷,”老太医颤巍巍站起来,身子往门边挪了挪,“回王爷,近来国事繁忙,陛下的身子早年受过重创,所以……”
“……咳咳咳……”床上传来剧烈的咳嗽声。
太医面上一喜,“陛下,您醒了。”
皇帝摆摆手,“你先下去,朕和摄政王有话要说。”
“是,微臣告退。”
人一走,屋内只剩下父女二人大眼瞪小眼。
墨修齐目光凌厉,看的皇帝气势莫名矮了三分。
“怎么不装了?”
皇帝飞快坐起身,中气十足,“你个没良心的,哪只眼睛看到朕装了?”
“两只眼睛,”随即走到床边,抓着他的胳膊往床下扯,“您老人家心真狠,三天,也不怕我死半道上。”
皇帝顺势起身,嘴上毫不留情,“怪谁?也不知道给朕报个平安,连个消息都没有,真死外边,也是你太废物,活该。”
墨修齐蹬掉鞋子,抓着被子栽倒在床上。
“凤仪宫,任何人都不准进去,否则,别怪我在后宫大开杀戒。”
皇帝弯腰将她的鞋子放好,提着自己的鞋子坐到对面的椅子上。
一边穿鞋子一边嘀咕,“有本事大开杀戒还全身而退,朕这个位置给你,我啊,抱着被子去给你母后守皇陵。”
墨修齐看着他,脱口而出,“你纵容着我,却不帮我,甚至让我以女子之身入朝堂,你可知,摄政王三个字,足以让你那些妃子,儿子甚至是朝中官员,都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。”
皇帝手一顿,弓着腰,他的脸色隐藏在阴影里,看不太真切。
他慢慢坐直身体,与墨修齐四目相对。
那双眼睛,与已故的皇后十分相似。
当初他认识金宝珠的时候,比墨修齐现在小得多。
一身红衣,手拿银枪,骑在马上威风凛凛。
作为帝王,他的情绪从来不会被外人察觉。
包括,他面前的墨修齐。
他靠在椅子上,犹如坐在九霄宝殿的龙椅之上,俯瞰众生。
这就是大燕的帝王。
“十安,你知道那把龙椅意味着什么吗?”
墨修齐偏头看他,这是皇后去世三年后,皇帝第一次叫她的小字。
“掌世人生杀大权,大燕权利的巅峰。”
皇帝摇头,身上的气势一收,“这个问题,朕先留着,希望下一次,会有不一样的答案。”
“每次都这样,你烦不烦。”
皇帝毫不在意她的失礼,笑着接过话头,“这次去安阳,有何收获?”
被子下的手摩挲着腕间的小鱼,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皇帝也没继续问,起身出去了。
床上很暖,墨修齐盯着头顶的帷幔发呆。
眼皮越来越重,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