夹缝尽头是一道倾斜的窄沟。傅辰天从窄沟里探出头,看见了一间不大的密室。密室四壁都是粗糙的青石,没有任何人工打磨的痕迹,像是天然形成的岩窟被后人勉强整理出一块平地。石壁上嵌着几片黯淡的陨石碎屑,正在缓缓散发金青色的微光——光很弱,但足以照亮整个密室。
他侧身从窄沟里挤出来,双脚落地的瞬间,膝盖自动卸掉了落地的冲击力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密室里很冷,比夹缝里更冷,呼吸时能看见自己嘴里呼出的白雾。但他胸口的星云旋涡正在加速旋转,体表那些被黑泥糊住的皮肤下,金纹在轻微搏动,对抗着外界温度的侵蚀。
密室正中央,一个穿着破烂玄色战袍的中年男人正盘膝而坐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乱蓬蓬地垂在肩头,面容棱角分明,眉毛浓黑如墨。他闭着眼睛,双手搁在膝上,指甲位置空空如也——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剥落,露出下面已经变成死灰色的甲床。他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斑块,从领口蔓延到手腕,大片大片地连在一起。
但这不是人——傅辰天能看到他的身形在微微闪烁。那是一种极不稳定的光晕,像是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,片刻之后又恢复清晰。整个密室的光线都随着楚狂徒的呼吸频率明灭不定。
傅辰天在距离残影三步的地方单膝跪下,把玄铁短刀横放在膝头。他没有立即开口,因为楚狂徒残留的神智不一定能撑过长时间的对话——福伯说过,这道意念留影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十年。
“楚前辈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晚辈傅辰天,傅振云第四子。天生丹田异常,自幼不能修炼内功。三年前在藏书阁找到您的手记,修成《钢筋铁骨》三十二处筋脉节点全部打通。今日携您的遗物短刀前来,请前辈指路。”
楚狂徒的双眼缓缓睁开。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簇即将熄灭的火苗——不是愤怒,是一种比愤怒更沉重的不甘。但那两簇火苗在听到“三十二处节点全部打通”这句话时,忽然跳动了一下。
“振云的儿子?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互相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,“天生丹田异常……不是被废的……是天生?”他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沙哑而苍凉,“振云没有骗我。他当年把我留在后山,自己站在石门外眼圈发红——原来他已经查到了,只有天生丹田异常的人才能融合陨石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傅辰天膝头那把玄铁短刀上,眼中的火苗剧烈地震颤起来,“振云连这把破刀都给你了。他这是在跟我说——我当年托付的事,他没忘。”
楚狂徒的残影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,频率比之前快了数倍,整个密室的金青色光芒都在跟着他的情绪剧烈波动。傅辰天立刻意随心动,膻中穴内的星云旋涡陡然加速,金青色的光雾从胸口中枢涌出,与密室中散逸的陨石余晖交相辉映。他以意念将那团光雾缓缓压入残影脚边的青石地面——不是硬顶,是用共鸣消解残影的波动,稳住这个即将溃散的老兵。
楚狂徒的残影重新稳定下来。他低下头,看着傅辰天胸口透出的那团金青色光晕——那是膻中穴内星云旋涡的外显,与密室石壁上嵌着的陨石碎屑以完全相同的频率一明一暗。
“星云已成……三十二处全部贯通。”楚狂徒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郑重,他伸出右手虚虚地按在傅辰天胸口上方,那只布满了黑色斑块的手与陨石能量接触时曾经崩溃成了焦炭,但现在他什么都感觉不到——“孩子,你没有走我的老路。你把它养成了漩涡,不是任它在你体内乱撞,这是我没能做到的。”他收回手,指向密室最深处那片石壁,“《图二:星云炼体》就在那里。墨鳞是它的看守者,也是陨石能量催生出来的异兽。不要杀它——不是不能,是杀了它会引发你体内星云的剧烈收缩。用暗劲震晕它,不要伤它性命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另外——你的陨石气息已经惊动东西了,对吗。”
“是。”傅辰天没有隐瞒,“京城来了三名修真者,其中一人是开光期。他们大概率是冲着陨石来的。”
“开光期……”楚狂徒的声音变得沉郁起来,“你现在的实力,正面硬撼开光期还差几分。要压制对手的灵力感知,就得将星云的波动收敛到极致——把散逸的光粒子全部压回漩涡中心,运转越快,束缚越紧,灵力探查能摸到的破绽就越少。”他顿了顿,“图二里有完整的法门。另外,金纹不是装饰——它在你全力爆发时可以把打击力穿透灵力护罩。铁山当年用金纹打穿过筑基修士的护体真元,你的金纹比他密得多,对开光期也有效。”他盯着傅辰天,压低声音,“拿到图二,先练三天再出山。光靠图一硬闯就是第二个楚狂徒。”
傅辰天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。“多谢前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