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肆里哄然大笑。

“你喝多了吧你？那个废物四公子？他要是能举起千斤鼎，我就能把护城河喝干！”

“真的！我亲眼看——我亲耳听王府的亲卫说的！他还跟铁山统领比试，铁山亲口认输！就刚才的事！”

茶肆里的笑声渐渐小了。几个喝茶的闲汉交换了一个狐疑的眼神，又转过头去看菜贩子那张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——那脸上没有撒谎的狡黠，只有还没缓过来的亢奋。

城东铁匠铺里，老铁匠正抡着锤子打一把菜刀。他的徒弟从街上跑进来，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：“师父！那个小孩！那个几个月前来讨铁砂的小孩——他把一尊铜鼎举起来了！王府年考上！上千斤的铜鼎！”老铁匠的锤子悬在半空，然后缓缓放下。他把炉火关小，摘下皮围裙，坐到门槛上。沉默了许久，忽然咧开嘴露出一排被烟熏黑的牙，无声地笑了。他把皮围裙折好搁在膝头，一拍自己的膝盖，“我就说。”

镇北王府，正殿书房。傅振云站在窗前，手里捏着那封拆开不久的密报。密报上的字迹潦草但扼要——“三名修真者已入京城。昨日酉时在东城门短暂停留，询问路人镇北王府方向。今晨丑时出现在王府三条街外的来福客栈投宿。三人皆为筑基期以上修为，其中一人疑为开光期。”他把密报放到烛火上烧掉，看着纸灰落在窗台，被晚风吹散。

“铁山。”他开口。

书房角落的阴影里，铁山从一张矮凳上站起来。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，但声音依旧沉稳：“老奴在。”

“从今夜起，调两队亲卫在后山密道出口轮值。另外——”他转过身，看着铁山的眼睛，“加派两个人守偏殿后院。不必阻拦四公子，只管记录每一个进出的人。不论是府里的还是府外的，一个不漏。”

铁山的浓眉跳了一下。他没有问为什么，只是抱拳应道：“是。”

傅辰天没有在演武场上多待。年考结束后，他走回偏殿后院，在练功桩前站了片刻，然后走进柴房，把门关上。月光从破洞天窗漏下来，照在铁砧上——铁砧中央那个拳印还在，边缘的光滑程度和三年前完全不一样。三年演武，一战成名。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墨鳞兽，还有盯上陨石能量的人。他把柴房里的炭笔拾起来，在门板内侧密密麻麻的“正”字旁边添了一竖——第一千八百二十七个正字，满格，再起新行。然后他坐回铁砧旁边，用一块旧布慢慢擦拭着砧面上的铁灰。布纹蹭过拳印时，砧面发出极轻的铮铮之声，像一把很久没出鞘的剑在寂静里自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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