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东院，演武场。

青石铺地，方圆百步。场边立着十八般兵器架，寒光凛冽。这里是大公子傅辰岳的专属修炼之地——三年前他突破后天四重，傅振云便将东院拨给他独用。

此刻，场中央。

傅辰岳负手而立，玄铁重剑插在身前地面。剑身宽如手掌，通体漆黑，在日光下没有半点反光。他的眼睛闭着，呼吸绵长而平稳。

三名侍卫各持兵刃，成品字形围住他。刀光剑影交错，一柄长刀、两柄快剑，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。

傅辰岳睁眼。

右手握住剑柄，拔剑的动作快到没有人看清。玄铁重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，剑脊砸在第一柄快剑上，金属交击声刺耳欲聋——快剑脱手飞出，钉在十步外的木柱上，剑柄兀自颤动。

第二名侍卫的剑从背后刺来，剑尖距他后心不足三寸。傅辰岳没有转身，重剑从腋下反撩，剑柄撞在对方胸口，整个人被震退七步，在地上犁出两道脚痕。

最后那柄长刀已经劈到面门。傅辰岳不退反进，侧身让过刀锋，重剑横扫——停在对方颈侧半寸处。

刀风停息，剑势收止。剑刃在侍卫脖子上印出一道白痕，再没进一厘。

侍卫喉结滚动，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。

“公子的剑，又快了。”

傅辰岳收剑入地，面无表情。

“不是我快，是你们慢了。”他的声音平静，目光越过三人，落在东院围墙上露出的一角天空，“晨练加半个时辰。”

三名侍卫低头应是，捡起兵刃退到一旁。其中一名侍卫捂着胸口，嘴角渗出一丝血线——那一撞伤了他的内腑，但他不敢说，因为傅辰岳从来不听借口。

另一边，北院。

围墙比东院矮一截，院子里没有兵器架，只有一座两丈高的假山。假山顶上，傅辰河盘膝而坐，腰间两柄短刀搁在膝头。他眯着眼睛晒太阳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，草尖在风中一颤一颤。

“二公子！”一个侍女跑进院子，手里捧着一个青瓷小罐，“您要的桂花糕，厨房刚蒸好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假山上的人已经不见了。

侍女只觉耳畔一阵风掠过，手中的青瓷小罐不翼而飞。她回头，看见傅辰河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，嘴里叼着半块桂花糕，含含糊糊地嚼着。

“嗯，甜度刚好。告诉厨房，下次多放点桂花。”

侍女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座空荡荡的假山，再看看二公子袖口猎猎的风声，嘴唇动了动，终于没忍住：“二公子……您刚才那是身法？”

“不算不算。”傅辰河摆摆手，把剩下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，“就是跑得快。”

他说得轻松。但侍女心里清楚，北院到厨房来回少说五百步，二公子从假山消失到回来，大概只用了三息。这种速度，整个王府除了大公子和三公子，恐怕没人能看清他的影子。

傅辰河咽下桂花糕，舔了舔手指，又懒洋洋爬上假山。

侍女在下边喊：“二公子，您今儿不练功啊？”

“急什么。”傅辰河躺在假山顶上，闭着眼睛享受阳光，“大哥练剑是跟自己过不去，我练轻功是因为跑得快能多吃两块糕。人生嘛，舒坦最重要。”

假山下传来一声冷哼。

傅辰河眉头一皱，掀开眼皮往下看。假山下的石径上，一个魁梧的身影正在经过——傅辰虎。八岁的个头已经快到假山半腰，他赤着上身，双拳缠满绷带，满身汗水沿着结实的肌肉往下淌，在腰带处洇出深色的水痕。

“三弟，又去后山了？”傅辰河懒洋洋打了个招呼。

傅辰虎脚步一顿，转过头。他额头上还留着三道血痕——不是被武器划的，是被后山岩壁上尖石剐的。他每天在岩壁上练拳，把那面石壁当成了活靶子。

“二哥。”他的声音粗重，像闷雷，“你知道大哥今天早上练了多久吗？”

“两个时辰？”

“听说加了半个时辰。”

傅辰河耸耸肩：“那又怎样？”

傅辰虎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紧双拳。绷带缝隙里露出几道新结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