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事情的发展并未如傅司寒恐惧的那般糟糕。
温婉不想回只是觉得无语。
她内心浮现出的并非是被冒犯的恼怒,也并非厌烦,而是一种更接近于……无奈的情绪。
就像看到一只明明被警告过不许再扑上来、却还是控制不住要摇着尾巴凑过来的大型犬。
她确实觉得他话有点多,联系得过于频繁,让她感到些许被打扰。
但这条孤零零的“早安”,比起昨晚那些拐弯抹角的试探,似乎又显得……没那么刻意和带有目的性?
她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发送时可能带着的小心翼翼,以及发现无法撤回后的懊恼。这个联想让她觉得有点……好笑?
所以,她没有回复任何指责或提醒的话,当然,也没有回应这个问候。
她只是像忽略一个无关紧要的、小小的干扰项一样,将手机放到一边,起身洗漱,开始了自己的一天。
这个由一条无法撤回的“早安”引发的小小风波,很快就在温婉的漠视中悄无声息地告一段落。
傅司寒在经过深刻且痛苦的反思,并再次研读了课程笔记后,为自己制定了一套严格到近乎苛刻的“联系准则”:
宗旨:
绝对不招她烦,但要让她记得我。
具体执行:每天只发两次消息,清晨的“早安”和夜晚的“晚安”。
附加条款:内容必须简洁,绝不多说一个字;绝不追问她为什么不回;绝不借此开启任何话题;除非她主动回复,否则这就是他一天中唯一的两次“露面”。
他将这视为一种沉默的守护和温和的提醒。
他害怕极了,怕自己一旦彻底消失在她的通讯录里,就会像水滴融入大海,被她轻易遗忘。
于是,每天清晨七点半,温婉的手机都会准时收到一个来自傅司寒的“早安”;每天晚上十一点,也会准时收到一个“晚安”。像设定好的程序,精准,克制,不带任何多余的期待。
起初,温婉看到这两个词还会下意识地瞥一眼,心里依旧觉得他“话多且怪”。
但几天、十几天过去,对方除了这两个词再无任何打扰,她也就渐渐习惯了。
这两个词变成了她信息流里两个固定的、无需在意的符号,像清晨的闹钟和夜晚的熄灯号,提示着时间的流逝,却激不起她内心丝毫波澜。
她从未回复过。
而傅司寒呢?
他每天发出这两个词时,都带着一种完成仪式般的郑重。
发出“早安”,意味着新的一天,他依然在她“身边”,哪怕只是以这种微不足道的方式。
发出“晚安”,则像是为想象中的她掖好被角,结束这无法相见的一天。
他依旧会盯着对话框看很久,明知不会有回复,却还是忍不住期待万一出现的“正在输入…”。
没有回复是常态,他学会了接受。只要她没有明确再次让他“滚远点”,他就觉得这微弱的连接依然存在,自己就还有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