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个身着明黄龙袍、英挺不凡的年轻男子迈入殿内,她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笑意。
赵珩走到殿中,依照礼制,向温婉行了跪拜大礼:“儿臣给太后请安,太后长乐未央。”
尽管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年纪与他相仿,甚至可能比他还要小些,但在他心中,她的恩情与地位,足以担得起这个称呼。
“皇帝快请起,如今你是一国之君,不必行此大礼。”温婉虚扶一下,声音温和。
赵珩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向温婉,眼中充满了感激与难以喻的情感:“朕今日能坐在这皇位之上,全凭太后运筹帷幄,暗中扶持。若非太后,朕至今仍不知自身血脉,或许终老于市井之间。此恩此德,朕没齿难忘。”
温婉微微一笑,坦然接受了他的谢意:“皇帝重了。哀家不过是顺应天命,略尽绵力罢了。真正能坐上这龙椅,靠的是皇帝你自身的仁德与能力,以及天下归心。”
她话锋一转,切入正题,“如今你初登大宝,看似大局已定,实则根基未稳。朝中那些支持你的大臣,未必个个忠心不二,多有见风使舵之辈。皇帝当务之急,是尽快巩固自己的地位。”
赵珩神色一凛:“请太后指点。”
“选秀,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式。”温婉直接道,“挑选几位重臣之女,纳入后宫,赐予妃嫔之位。如此,既可笼络其家族,将其利益与皇权捆绑,又可平衡朝中各方势力,使其相互制约。例如,徐阶之孙女,兵部尚书之女,皆是上佳人选。皇帝应尽早下旨选秀,充实后宫,以安臣子之心。”
温婉这番话,完全是出于政治考量,冷静而务实。
然而,她话音刚落,赵珩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,眉头紧锁,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不行!此事……此事现在还不着急!”
他的反应如此激烈而迅速,让温婉都微微一愣。
她看向赵珩,只见年轻皇帝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,甚至有一丝……抗拒和委屈?
“皇帝?”温婉疑惑地看着他,“此乃国事,非儿戏。稳固皇权,方能使政令通达,推行你的新政,造福黎民。”
赵珩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绪,但语气依旧坚决:“太后教诲,儿臣明白。只是……只是朕刚登基,百废待兴,诸多政务亟待处理,实在无暇分心于后宫之事。况且,朕不愿以婚姻为筹码,笼络臣子。朕希望,臣子效忠的是朕的德行与能力,而非裙带关系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。
赵珩似乎也觉得自己理由不够充分,缓和了语气,补充道:“太后放心,巩固地位之事,朕会通过勤政爱民、选拔贤能来实现。至于选秀……容后再议吧。”
温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不再强求。
“既然皇帝已有决断,哀家便不多了。”温婉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,“只是皇帝需知,帝王之路,从来不由己身。望你好自为之。”
“儿臣谨记太后教诲。”赵珩躬身道,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温婉身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愫。
这次会面,在一种微妙而略显尴尬的气氛中结束。
赵珩也带着满腹心事离开了慈宁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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