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荏苒,赵珩以“周珩”的身份在翰林院已近两年。
这两年间,他沉心学问,低调务实,不仅参与了《太祖实录》的修订,还因在几次关于边贸的策论中提出了切实可行的建议,逐渐在清流官员中积累了不错的口碑。
与此同时,“赵七公子”的善名愈发深入人心,民间甚至开始有百姓为其立长生牌位。
这一日,天象异变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,午时刚过竟漆黑如夜,雷声隆隆,却不见一滴雨水。
钦天监惶恐不安,卦象显示“君德有失,天降警示”。
消息传到宫中,暴戾的皇帝赵衍非但没有自省,反而勃然大怒,认定是钦天监监正妄惑众,下令将其投入天牢,并严令封锁消息。
然而,如此异象,岂是能封锁住的?
流如同野火般在京城蔓延开来,与之前关于“德不配位”、“天命另有所归”的传迅速结合。人心惶惶,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京城。
就在天象异变的当夜,一份密折通过特殊渠道,悄无声息地摆在了内阁首辅、三朝元老徐阶的案头。
密折中详细列举了皇帝赵衍登基以来的种种暴行:滥杀无辜、大兴土木、宠信奸佞、穷兵黩武……桩桩件件,触目惊心。更令人震惊的是,密折末尾暗示,先帝当年属意的继承人并非赵衍,而是另一位流落民间、身负皇家正统血脉且仁德兼备的皇子。
徐阁老握着密折的手微微颤抖。
他早已对当今圣上失望透顶,却苦于无力回天。这份密折,如同一道惊雷,在他心中炸响。
他连夜秘密召见了数位信得过的门生故旧,其中就包括近来他颇为欣赏的翰林院庶吉士“周珩”。
密室中,烛火摇曳。徐阶将密折传阅众人,沉声道:“诸位,天象示警,民心浮动,此折所若属实……国将不国矣!我等身为臣子,岂能坐视江山倾覆?”
众人皆面色凝重,有人激愤,有人犹豫。
赵珩强压着心中的波澜,他知道,这是温婉策划的关键一步。
他适时地表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忧国忧民之情,辞恳切地分析时局,指出若再任由皇帝倒行逆施,恐生内乱,外敌亦会趁虚而入。
他的冷静与见识,给徐阶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“周小友以为,当务之急该如何?”徐阶目光锐利地看向他。
赵珩沉吟片刻,道:“首辅大人,学生以为,当务之急是确认密折所‘皇子’之真伪。若确有其人,且真如密折所仁德兼备,便是社稷之幸,百姓之福。届时,联络朝中正直之士,共商大计,方是稳妥之道。”
徐阶缓缓点头,这正是他心中所想。
一场秘密的拥立计划,就在这风雨欲来的夜晚,于这间小小的密室里悄然萌芽。
而此刻的慈宁宫,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。
温婉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天空,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系统,东风来了。”
[是的,宿主。舆论已发酵,种子已播下,只待破土而出。]
“赵衍那边有什么反应?”
“他加强了宫禁,派了大量暗卫监视各位亲王和大臣的府邸,尤其是……赵澈。”系统顿了顿,“他似乎对民间流有所察觉,但尚未查到‘周珩’和‘赵七公子’的关联。”
温婉冷笑:“他越是猜疑,越是行动,就越会失去人心。对了,我们的‘赵七公子’最近可好?”她问的是系统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