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狸脑中曾无数次幻想过温婉认出他时的情景。

或许她会惊喜，或许她会惊讶，或许……她会为他如今强大俊美的模样所倾倒。

他准备了无数说辞，无数种逗弄她的方式，唯独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形下，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被彻底揭穿。

当温婉那冰冷失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当那声带着滔天怒意的“阿狸”砸向他时，他所有准备好的戏谑、挑逗和伪装瞬间粉碎，只剩下措手不及的慌乱。

“婉婉，我……”他紫眸中的担忧迅速被心虚和惊慌取代，下意识地想抽回手，却被温婉攥得更紧。

她那平静却蕴含着风暴的眼神让他心慌意乱，语无伦次，“不是……你听我解释……我不是故意……”

“好玩吗？”温婉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，“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漫山遍野地找你，看着我日夜担心你是不是落入歹人之手受苦，看着我一次次失望一次次绝望……你觉得这样戏弄我，很好玩是吗？看到我为你焦心如焚的样子，你是不是很得意？”

“不是！我没有！我怎么会觉得得意！”阿狸彻底慌了神，那些精心策划的“重逢”和“偶遇”此刻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。

他猛地反手紧紧抓住温婉的手，急切地解释，声音都带上了颤音，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生气！我气你就那样把我丢下！一声不响就把我关在那个山谷里！你说你会回来接我，可是等了那么久那么久你都不来！我怕你不要我了！我怕你忘了阿狸了！”

他的眼眸里充满了委屈和后怕，还有一丝被戳破心思的狼狈。

情急之下，他脱口而出：

“我本是修行千年的妖皇林寒，遭手下暗算重伤垂死，原形溃散，才会落入那……！是你救了我，给了我新的名字，给了我温暖！什么妖皇尊严，什么千年修为，在你要丢下我的时候，统统都不重要！我只是你的阿狸！我真的怕，连我最信任的手下都能背叛我，我真的……”

这突如其来的坦白，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，让温婉都怔了一瞬。

她没想到这只她捡来的、娇气的小狐狸，竟有如此惊人的来历。

“我早就跟你解释过！”温婉用力想甩开他的手，却被他死死抓住，她气得眼圈都有些发红，“那里瘟疫横行，环境恶劣，带你去了，你若染病受伤了怎么办？我让你等我，我说了我一定会回来接你！你为何就是不信我？！”

“我错了！婉婉，我知道错了！”见她真的动了怒，阿狸心慌意乱到了极点，什么高傲什么算计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打，语气卑微又急切，“是我不好，是我不该骗你，是我不该吓你！你打我！你骂我！怎么样都行！别生气，求你别生气……”

他那张妖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慌和哀求，与平日里那副慵懒魅惑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温婉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中又是气恼又是酸楚，还有一种难以喻的疲惫。

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，转过身，不想再看他那极具欺骗性的脸，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：“罢了。说什么都晚了。你既已化形，修为高深，也不再是需要我庇护的小狐狸了。明日我便会离开，你……好自为之，不要再跟着我了。”

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，瞬间击中了阿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