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那道绛紫色的身影便又如约而至。
他今日换了一身同样华贵却略显低调的深紫色长衫,银发依旧耀眼。
他毫不客气地在温婉对面坐下,一只手托着腮,另一只手伸到温婉面前,眉头微蹙,露出一副惹人怜惜(虽然他做起来更像是诱惑)的表情:“仙子,昨日回去后,不知怎地,这只手便开始隐隐作痛,怕是旧疾复发,还得劳烦仙子再看看。”
温婉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、白皙修长、看不出半点毛病的手,心中无奈又好笑。
这搭讪的借口未免也太拙劣了些。
她面上不动声色,依旧秉持着医者的礼仪,伸出三指搭在他的腕脉上。
灵力细细探查,脉络平稳有力,气血畅通无阻,比绝大多数体修还要健康,哪来的旧疾?
温婉收回手,抬起眼,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些许戏谑的弧度:“公子脉象平稳,气血旺盛,并无丝毫痛症之象。不知公子所说的‘隐痛’,具体是何症状?是刺痛、胀痛还是酸痛?具体在哪个位置?”
男子被她问得一噎,那双魅惑的紫眸闪烁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温婉会如此细致地反问。
他支吾了一下,索性开始胡扯:“嗯……这个……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,时而在这里,”他指尖胡乱点了点手腕,“时而又窜到那里,”又点了一下小臂,“捉摸不定,但着实令人心烦意乱,想必只有仙子的妙手才能安抚。”
温婉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心中那点因他屡次纠缠而产生的不耐烦也消散了些,反而觉得有些好笑。
她想了想,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一个小纸包,递给他。
“公子此症颇为奇特,似是气血过于旺盛,无所归依所致。这里有一包特制的‘舒筋活络散’,公子回去后,每日取少许溶于温水,一日三次服下,或许能缓解那‘捉摸不定’的痛楚。”温婉说得一脸认真,眼神诚恳。
男子眼睛一亮,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,连忙接过纸包,指尖“不经意”地擦过温婉的手心,笑得风情万种:“多谢仙子赠药!仙子果然仁心仁术!”
他心满意足地走了,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来讨一包药。
然而,当天晚上,温婉在客栈房间打坐时,隐约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、连续不断的打嗝声。
“嗝……呃……嗝……”
声音持续了许久,期间还夹杂着几声懊恼的低咒。
温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那哪里是什么舒筋活络散,不过是她无聊时用几种常见草药配制的“跳跳粉”,作用嘛……就是会让人连续打上小半个时辰的嗝而已,对身体并无害处,小惩大诫。
果然,没过多久,她的房门被敲响了。
门外,银发男子一脸郁闷地站着,虽然依旧俊美得惊人,但那不断发出的“嗝……呃……”声实在破坏了他刻意营造的魅惑氛围。他紫眸中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奈:“仙、嗝……仙子……你给的那药……嗝……”
温婉打开门,抱着手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:“哦?药怎么了?莫非公子那‘捉摸不定’的痛楚转移到了膈肌?”
男子看着她眼中难得一见的狡黠笑意,一时竟忘了打嗝,呆了一瞬,随即心头像是被羽毛挠过,痒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