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狐的伤势在温婉的悉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。
不过三五日,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已愈合结痂,它已能蹒跚行走。
温婉见它好转,便柔声对它说:“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,这山林广阔,应是你的家园。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我们就此别过吧。”
说罢,她收拾好行囊,转身欲行。
然而,衣角却被轻轻扯住。
温婉回头,只见那通体雪白的狐狸不知何时已凑到她身边,用牙齿小心翼翼地衔着她的裙摆,那双紫琉璃般的眸子抬望着她,里面盛满了清晰可见的不舍与哀求,甚至还有一丝水光,仿佛她若执意离开,便是抛下了它。
温婉心肠素来柔软,见它这般情态,那拒绝的话便哽在喉间。她蹲下身,轻轻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:“你想跟着我?”
白狐立刻松开她的裙角,急切地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心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讨好声,尾巴也轻轻摇晃着。
温婉叹了口气。
她深知前路漫漫,或许艰险,带着一只尚未完全恢复的小妖并非明智之举。
但看着它那双纯粹依赖的眼眸,她终究狠不下心肠。
“跟着我可以,但前路未知,或许会吃苦,你莫要后悔。”她轻声告诫。
白狐仿佛听懂了,眼中瞬间迸发出欣喜的光彩,愈发亲昵地蹭着她。
自此,这只无名白狐便正式成了温婉旅途中的同伴。
时光在云卷云舒、跋山涉水中静静流淌。
温婉与那雪白小狐的相伴,成了她践行大道途中最柔软的一抹底色。
最初,小狐狸恪守着某种距离,夜间只肯蜷在温婉铺位旁自备的软垫上。
转机发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。
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临时开辟的山洞石壁上,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幕,紧随其后的惊雷震耳欲聋。
原本安静假寐的白狐猛地惊起,浑身毛发炸开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受惊的呜咽。
几乎是本能地,它化作一道白影,敏捷地窜上了温婉的床铺,一头扎进她怀里,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,将那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埋在她臂弯间,寻求庇护。
温婉从浅眠中被惊醒,感受到怀里的温暖与轻颤,低头便对上那双在黑暗中犹显湿润惊惶的紫眸,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,瞬间化为一池春水。
她原本那点“人妖有别”的顾虑,在它纯粹依赖的恐惧面前消散无踪。
她抬起手,不是推开,而是极轻极柔地抚过它脊背的毛发,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,却异常温柔:“莫怕,只是雷声罢了,我在这儿呢。”
她的安抚和掌心稳定的暖意渐渐驱散了小狐狸的恐惧,它不再发抖,却依旧赖在她怀里不肯离开,甚至得寸进尺地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,发出细微又满足的呼噜声。那一夜,它便在她臂弯里安睡到天明。
自那以后,某些界限便模糊了。
每逢雷雨夜,或是朔风凛冽的寒冬,小狐狸便会用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期待的眼睛望着温婉,直到她无奈又纵容地微微颔首,它才轻巧地跃上床铺,熟练地找到最舒适的位置蜷缩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