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李曼丽风波平息后的几个月里,温婉几乎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温氏集团的重建中。
有了林枫那次的强势兜底,公司内部原本观望甚至质疑的声音小了许多。
温婉趁机推行了一系列改革:优化供应链、精简产品线、聚焦核心优势、大力清理冗余成本和低效项目。
她利用系统赋予的商业洞察力和快速学习能力,做出的决策精准而高效,虽然过程不乏阻力,但成效逐渐显现。
公司的现金流开始回正,虽然盈利依然微薄,但至少停止了失血。
几款由温婉主导、结合市场数据开发的高性价比新品获得了不错的市场反响,员工士气也逐渐回升。
温明远看着报表上逐渐好转的数字,心情复杂。
他欣慰于女儿的能力出众,挽大厦于将倾,但另一方面,温婉表现出来的独立、强势和对公司事务的全心投入,让他隐隐感到不安。
他最初同意女儿进入公司,一是无奈于她的坚持和联姻筹码,二是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,碰壁后自然会知难而退,安心待嫁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温婉不仅坚持了下来,还真的做出了成绩,并且……似乎越来越享受这种掌控权力的感觉。
这偏离了他的预期。
在他传统的观念里,女儿最终的归宿是嫁入林家,相夫教子,成为林家的贤内助,而不是在温氏的商业战场上叱咤风云。
温氏的未来,他更倾向于交给职业经理人团队,或者等将来……或许由外孙来继承。
眼看女儿与林枫的婚期因为温婉的“以事业为重”一拖再拖,林宏远和周曼虽未明说,但几次见面时的询问已透露出些许不满。
温明远坐不住了。
这天晚上,温明远将温婉叫进了书房。
“婉婉,最近辛苦你了。公司能稳住,你功不可没。”温明远开场先给予了肯定。
温婉正在看一份市场报告,闻抬起头,笑了笑:“爸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而且现在只是刚有起色,离真正的安稳还差得远。”
“是啊,生意场上的事,总是做不完的。”温明远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语重心长,“但是婉婉,有些事也不能一直拖下去。你看,你和林枫订婚也有一段日子了,总是这样忙于工作,冷落了人家也不好。林家那边…虽然没说什么,但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。”
温婉放下报告,心中了然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:“阿枫他很理解我,支持我先做好公司的事。”
“他理解是他人好,但我们不能不懂事。”温明远皱眉,“女孩子,终究还是要以家庭为重。温氏现在基本稳定了,剩下的可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。你是不是…该考虑一下和林家的婚事了?找个时间,你去跟林伯伯周伯母说说,看看他们那边对婚期有什么想法,早点定下来,大家都安心。”
温婉看着父亲,他话语里的急切和对她事业的轻描淡写,像一根针,刺破了她这段时间以来努力维持的和平假象。
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,也有些心寒。
她放下笔,身体微微后靠,目光直视着温明远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:“爸,您还记得小时候教我读《战国策》吗?里面有一句,‘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’。”
温明远愣了一下,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。
“别的父母爱子女,都会为他们做长远的打算。”温婉继续说着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有的计前程,有的计家业,有的计他们一生安稳顺遂,不受人掣肘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的讽刺意味更浓了:“可是您和妈呢?你们为我想得最‘深远’的计策,就是在我22岁的时候,赶紧把我嫁出去,用我的婚姻去换一笔救急的资金。现在眼看我自己好像能挣来一口饭吃,不用完全靠卖身求救了,你们想的不是帮我把这口饭端得更稳,而是急着把我推进婚姻里,生怕这‘卖身契’签晚了,对方反悔?”
“婉婉!你怎么说话呢!”温明远脸色骤变,猛地一拍桌子,“什么卖身契!这桩婚事是你自己同意的!林家哪点亏待你了?林枫对你不好吗?我们这都是为你好!”
“为我好?”温婉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,她站起身,声音提高了些,“为我好就是不在乎我愿不愿意?为我好就是在我想要靠自己能力拯救公司的时候,只想着怎么让我快点嫁人?为我好就是看不到我的努力和成绩,只把我当成一个可以用来联姻的工具?”
“你混账!”温明远气得浑身发抖,“没有温家,没有这门婚事,你能有今天?你能进公司指手画脚?你以为凭你就能稳住温氏?没有林枫帮你,李曼丽那次你就垮了!”
“是!我是靠了他那次!”温婉眼眶发红,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,“所以我更要想办法让自己站起来!而不是一辈子趴在地上感恩戴德!我不想我的价值只能用婚姻来衡量!我不想我的人生永远被你们、被任何人掌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