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兄弟的争宠大戏,很快成了后宫众人心照不宣的谈资。
白侍君如同扑火的飞蛾,愈发激进。
他不再满足于“偶遇”和献艺,开始想方设法打探温婉的喜好,甚至试图模仿苏瑾那般体贴入微的关怀,却总是画虎不成反类犬,显得刻意又笨拙。
他眼底的急切和恐慌几乎要溢出来,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,那个日渐得陛下些许关注的庶弟,就是他的催命符。
而白芷,则走的是另一条路子。
他依旧保持着那份看似与世无争的柔弱,却更精于营造氛围。
一场恰到好处的细雨,一支应景的哀婉琴曲,一个站在廊下望着雨丝微微湿了眼眶的侧影……总能“恰好”落入心烦意乱、出来透气的温婉眼中。
他不争不抢,只是安静地展现自己的美好与脆弱,如同风雨中摇曳的白莲,反而更易引人怜惜。
温婉并非铁石心肠,政务间隙看到这样两个人为自己争风吃醋,虽觉无奈,但偶尔也会因那点被需要的虚荣和鲜活色彩而稍稍分神。
她会对白芷的琴曲点头表示赞赏,也会因白侍君手忙脚乱捧来的、据说能明目的草药茶而道一声“辛苦”。
这微不足道的关注,落在兄弟二人眼中,却成了必须拼死争夺的珍宝。
他们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,从暗地里的较劲,逐渐发展到几乎摆在明面上的互别苗头。
这一切,苏瑾都冷眼旁观,甚至偶尔推波助澜。
他会“无意”地在白侍君面前提及“陛下昨日似乎多看了白芷弟弟两眼”,又会“关心”地提醒白芷“兄长似乎近日颇得陛下欢心,弟弟还需多加努力才是”。
轻飘飘的话语,如同滴入滚油中的冷水,瞬间便能炸开更激烈的争斗。
这日,宫内举办一场小型赏花宴。
白侍君铆足了劲,苦练了一曲难度极高的惊鸿舞,欲在宴上一鸣惊人。
而白芷则精心准备了一首自己填词谱曲的《沐恩赋》,词藻华丽,满是倾慕与感恩,准备在宴间吟唱。
宴至中途,白侍君率先起身请舞。他舞得卖力,衣袂翻飞,眼神热切地追逐着温婉,每一个旋转都试图展现自己的魅力。
温婉看着,觉得新鲜,微微颔首。
坐在下首的白芷见状,指尖暗暗掐紧了袖口。
一舞毕,白侍君气息微喘,面带得色地谢恩,目光挑衅地扫过白芷。
不等温婉开口赏赐,白芷便盈盈起身,声音柔婉似水:“兄长舞姿惊人,臣弟钦佩。臣弟不才,愿献丑一曲,为陛下与兄长助兴。”
他抱起琵琶,轻拨琴弦,朱唇微启,唱起了那首《沐恩赋》。
歌声婉转动听,词曲间的情意比之白侍君的舞蹈更为直白露骨,眼神更是如同带着小钩子,欲说还休地飘向温婉。
白侍君在一旁看着,脸色越来越青。
他觉得自己方才的舞蹈如同猴戏,被这庶弟心机的唱和比了下去!
尤其是看到温婉似乎听得颇为专注,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时,他积压多日的嫉恨与恐慌瞬间冲垮了理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