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婉的目光一下子被那片伤痕攫住,脱口而出: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苏瑾像是才察觉到一般,受惊似的飞快将手缩回,用袖口严严实实地盖住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强笑道:“没、没什么……是臣侍自己不小心,碰倒了药罐,不碍事的。”
他越是这样掩饰,越是显得欲盖弥彰。那伤痕明显是烫伤,怎会是碰倒药罐所致?分明是炖汤时不小心烫到的。
温婉看着他强装无事却难掩痛楚的模样,再看看那盅显然费了极大心思的汤,想起自己近日对他的刻意冷淡,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丝强烈的愧疚和不好意思。
她放缓了语气:“烫伤了怎么不好好处理?还来做这些做什么?让御医看过了吗?”
听到温婉带着关切的话语,苏瑾的眼圈微微泛红,他低下头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,却又努力压抑着,显得更加委屈可怜:“臣侍……臣侍只是想着陛下近日辛苦,想为陛下做点什么……臣侍笨手笨脚,反而让陛下担忧了,是臣侍的不是……”
他抬起眼,眼圈红红地看着温婉,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水光潋滟,充满了卑微的爱意和小心翼翼的讨好:“臣侍只是……只是想对陛下好一些,再好一些……哪怕只能让陛下多用一口汤,臣侍也觉得值得了。”
这番绿茶味儿十足的话,配上他那张俊美无辜的脸、手上的伤和泛红的眼眶,杀伤力巨大。
温婉那点愧疚之心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。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辜负了良家妇男一片真心的渣女。
他只是想对她好,她却在躲着他,还害他伤了手。
“快传御医来看看。”温婉对内侍吩咐道,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。
她又看向苏瑾,声音柔和了许多,“汤朕会用的,以后这些事交给御膳房便好,不必亲自动手了。”
苏瑾却轻轻摇头,眼神执着而温柔:“能为陛下亲手做羹汤,是臣侍的心意,也是福分。臣侍不怕辛苦,只怕……只怕陛下不喜欢。”
“喜欢,朕喜欢。”温婉连忙道,为了证明,她亲自拿起汤匙,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。味道确实极好,清甜不腻,火候恰到好处。
见她用了汤,苏瑾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无比满足的笑容,那笑容仿佛驱散了他连日来的阴霾,变得格外明亮动人:“陛下喜欢便好。”
御医很快赶来,为苏瑾处理了烫伤。温婉又赏赐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和绸缎给他,试图弥补心中的那点亏欠。
苏瑾谢恩退下时,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、情意绵绵的模样。
只是在他转身离去,无人得见的角落,他轻轻抚摸着被妥善包扎的手腕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、晦暗的满足。
陛下还是心疼他的。
只要陛下还会心疼,那便够了。
疏远他?没关系。
他有的是时间和办法,让陛下的目光,重新回到他的身上。
也只能,回到他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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