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温婉用完,放下银箸,苏瑾才似有些不舍地让人撤下餐具。
“陛下今夜……可还需熬夜批阅奏折?”他轻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掩藏不住的关怀。
“还有些许,看完便休息。”温婉道。
苏瑾眼底闪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又被理解与体贴取代:“那臣侍不便打扰陛下正事。只是恳请陛下务必保重龙体,臣侍……会一直挂心陛下。”
他行礼告退,一步三回头,那情意绵绵的模样,让一旁侍立的宫娥们都忍不住红了脸,心中暗叹凤君对陛下真是用情至深。
温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轻轻吐了口气。
被这样一个人全身心地爱慕着,感觉……有些微妙。
感激他的好,却又莫名觉得有些透不过气。
她甩开这奇怪的念头,重新投入政务。
而另一边,退出紫宸殿的苏瑾,脸上的温柔笑意在步入回廊阴影处时,渐渐敛去。
一名心腹宫侍悄无声息地跟上,低声道:“殿下,柳侍君那边已经安分抄写《男德》了。只是……方才陛下用膳时,西苑的那位赵侍君似乎托人往紫宸殿送了一碟自己做的荷花酥……”
苏瑾脚步未停,眼神却骤然冷了下去,如同淬了寒冰。
“荷花酥?”他轻声重复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御膳房是没人了么?需要他一个侍君亲自动手?看来赵侍君也是清闲得很。”
“去,”他声音平淡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告诉他,陛下近日不喜甜腻,他的‘心意’,本君代陛下心领了。以后没有本君的允许,西苑的人,谁也不准往紫宸殿送任何东西。”
“是!”宫侍心头一凛,立刻领命而去。
苏瑾独自走在回椒房殿的路上,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为陛下布菜时,那细微的、令他心悸的靠近。
他的陛下,只能享用他准备的食物,只能接受他的好意。
那些不长眼的、妄图以各种方式吸引陛下注意的蝼蚁……
他微微眯起眼,眼底翻涌着偏执而黑暗的浪潮。
看来,是他平日太纵容了,才让有些人忘了,谁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,谁才有资格站在陛下的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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