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夜。
狂风卷着雨水疯狂敲打着石堡的门窗,闪电撕裂夜空,雷声震耳欲聋。
温婉被一道特别响的炸雷惊醒,有些心悸。
就在这时,她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和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。
她心中一紧,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亮油灯,小心地打开门缝。
只见雷恩竟靠坐在她门外的墙边,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。
他的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垂着,袖子被划破,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渗血,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。
看到温婉开门,雷恩明显愣了一下,下意识想站起身掩饰,却牵动了伤口,忍不住又闷哼一声。
“你…你怎么在这里?”温婉惊讶地问,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臂上,“你受伤了?”
“没事。小伤。”雷恩偏过头,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,语气却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虚弱。
他其实是刚带队清剿了一股潜入领地偷袭的黑爪小队,负伤后鬼使神差就走到了她门外,仿佛在这里能获得某种安抚,结果不慎弄出了声响。
温婉看着他强撑的样子,那句“小伤”显然毫无说服力。
鲜血已经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。她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口:“进来吧。伤口需要处理。”
雷恩猛地抬头看她,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受宠若惊。
他几乎是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身,跟着她走进了房间。
温婉让他坐在椅子上,翻出自己配置的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。
她沉默地替他清洗伤口,那伤口很深,几乎见骨。
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,眉头微微蹙起。
雷恩一动不动地坐着,目光紧紧追随着她认真的侧脸。
灯光下,她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,神情专注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她轻柔的呼吸声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清香,感受到她指尖偶尔划过皮肤带来的微凉触感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满足感包裹了他,甚至让他忘记了手臂的疼痛。
“为什么…要帮皎月部落?”温婉忽然低声问道,手上包扎的动作未停。
雷恩身体微微一僵,沉默了许久,才哑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别扭和坦诚:“因为…那是你在意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,继续道:“我知道…我之前的方式错了。我不该强迫你,不该怀疑你。”
这些话对他来说极为艰难,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但我…我不知道该怎么…”
该怎么让你心甘情愿地留下,该怎么让你看我一眼。
后面的话,骄傲的酋长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。
温婉包扎的手停顿了一下。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。
如此直接地承认错误,这完全不符合她认知中的雷恩。
她抬起头,对上他那双此刻写满了懊悔、紧张和一丝笨拙期待的琥珀色眼睛。
她的心,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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