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语无伦次，脸色比苏晚还要苍白，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……太怕你不见了……”

他的声音哽咽，混合着雨水，分不清是泪还是水。

温婉脚踝剧痛，又冷又怕，不想再听他的解释。

最终，是周时韫颤抖着抱起她，送往医院。

一路上，他紧抿着唇，一不发，只有不断滴落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手臂，泄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
检查结果是脚踝严重扭伤，需要静养。

回到家后，周时韫变得异常沉默。

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她，喂饭喂药，帮她冰敷，但眼神却始终躲避着她，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自我谴责。

他不再频繁发信息，不再不请自来，甚至在她需要移动时，会先低声询问：“我可以抱你过去吗？”得到允许后才小心翼翼地进行。

那种近乎卑微的谨慎，让温婉感到心酸。

一天夜里，温婉因为脚疼醒来，发现周时韫并没有离开，而是抱着膝盖，安静地坐在她卧室门口的走廊地板上，背对着她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
她听到极轻的、压抑的啜泣声。

他在哭。

温婉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
她沉默地看着那个蜷缩起来的、显得无比脆弱和痛苦的背影。

所有的愤怒和恐惧，在这一刻，似乎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，有无奈，有心痛，或许，还有一丝理解。

他就像一只不懂如何表达爱、只会用错误方式紧紧抓住害怕失去之物的野兽，最终伤到了最爱的人，也伤到了自己。

第二天，周时韫端来早餐时，眼睛是红肿的。

他放下餐盘，没有像往常一样粘着，而是站在床边，低着头，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
“婉婉，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我知道……我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没用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：“我……我可能真的病了。我的爱……让你害怕，让你受伤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眼里是痛苦的挣扎，却也有了一丝艰难的清明：“我会……去看医生。我会学着……控制我自己。”

“在我……在我变得好一点之前，”他声音颤抖，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，“如果你觉得害怕，可以……让我离开。我不会……再强迫你了。”

说出这句话，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。但他依旧固执地看着她，等待她的答案。

这是他能做到的、最大的退让和改变，将她的感受，置于他那疯狂占有的欲望之上。

温婉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和挣扎，看着他那笨拙却无比艰难的尝试。

她知道，这对于偏执成性的他来说，意味着多么巨大的痛苦和割舍。

她的心，终于软了下来。

她没有说原谅，也没有说让他离开。
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轻声说：“周时韫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周时韫真的开始尝试改变。

他预约了心理医生，虽然过程痛苦，但他坚持了下去。

他不再安装那些定位器，虽然每次温婉出门他依旧会焦虑得坐立不安，却会努力克制住不停打电话追问的冲动。

他学着用更正常的方式表达关心，比如在她晚归时亮着一盏灯，温好一杯牛奶。

他依旧粘人，却学会了保持一点点让她舒适的距离。

他依旧会吃醋，但会努力用更温和的方式表达不满，而不是直接爆发。

进步是缓慢的，时有反复。但苏晚看到了他的努力，看到了他那份扭曲的爱意中，生出的为她而变的决心。

她的心防，在他的痛苦、挣扎和笨拙的改正中，一点点被融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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