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叹了口气。
或许……答应他一次,让他画完了,他就不会再纠缠了?
“就一次。”温婉强调,“画完这次,你就不能再这样骚扰我了,同意吗?”
“好!”他答应得飞快,声音瞬间明亮起来,仿佛刚才的低落和委屈都是幻觉,“明天!明天上午九点,我来接你!我的画室光线最好!”
根本不给温婉反驳的机会,他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。
温婉拿着手机,看着楼下那个身影雀跃地、几乎是蹦跳着离开,心里那种“我是不是被套路了”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,温婉的门铃准时响起。
打开门,周时韫站在门外。
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棉麻衬衫,头发似乎精心打理过,怀里抱着一个纸袋,里面散发出新鲜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。
他看到温婉,眼睛一亮,将纸袋递过来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:“给你的早餐。”
然后他微微侧身,露出了身后拉着的一个小型行李车,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、盖着深色绒布的画框。
“我带了最好的画布来。”他认真地说,眼神灼灼,充满了期待和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。
温婉看着那巨大的画框,又看看他纯粹而专注的眼神,忽然意识到,事情可能不会像她想的“画一次就结束”那么简单了。
这个人,是带着要创作“杰作”的决心来的。
而她,似乎真的成了他唯一认定的、不容逃脱的缪斯。
温婉接过温暖的早餐袋,看着门外的大型犬兼偏执艺术家,认命地侧身。
“进来吧。”
周时韫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,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许可。
他小心翼翼地、几乎是虔诚地,将那个巨大的画框拖进了她的家门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落在刚刚支起的画架上,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、咖啡香和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期待。
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,在温婉小小的客厅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空气里混合着松节油的清冽、咖啡的醇香,还有一种名为“周时韫”的强烈存在感。
他正异常专注地调整着画架的角度,对着一扇朝东的窗户,测量着光线的落点。
那幅巨大的画布已经被他小心地绷好,覆盖着的深色绒布平添了几分庄重的仪式感。
他做这些事的时候,动作流畅而专业,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宁静,与昨天那个堵在楼下、发短信轰炸的偏执狂判若两人。
温婉捧着他带来的热咖啡,靠在厨房门框上,默默看着。她不得不承认,工作中的周时韫,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。
“这里。”他终于调整满意,拍了拍画架前的一把木质椅子,“你坐这里。”
温婉走过去坐下。
椅子坐起来很舒服,显然是特意挑选过的。
周时韫站在她面前,微微俯身,浅褐色的眸子极其认真地端详着她的脸,像是在研究一幅亟待破解的密码。
他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眉骨、眼窝、鼻梁、嘴唇……温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“像昨天那样,”他低声说,声音因为专注而有些沙哑,“看着窗外,不要刻意摆表情,想你自己的事情。”
想自己的事情?她想的最多的就是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,以及身边这个莫名其妙缠上她的画家。
她依看向窗外。
楼下是熙攘的街道,行人匆匆,车流如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