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家祖宅的喜堂里,香烛烧得正旺,红烛淌下的烛泪像极了凝固的血。叶凡猛地睁开眼,后脑勺还一阵阵刺疼,昨晚被程家那几个壮汉捂住口鼻时的窒息感还残留在胸腔里。
他动了动手指,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硬邦邦的梨花木椅子上,手腕勒得生疼。低头一看,身上套着件大红的新郎服,料子粗糙得像砂纸,胸口绣的鸳鸯都黑一块红一块,分明是用脏血染的。
“醒了?”
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叶凡抬头看见个穿道袍的老头,三角眼盯着他,嘴角撇着冷笑。这道人胡子都粘成一绺一绺的,身上道袍比叫花子的破麻袋还脏,袖口沾着黑黢黢的污渍,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旁边站着个穿绸缎马褂的老头,佝偻着背,手里攥着串油腻的佛珠,嘴唇哆嗦着:“马。。。马道长,这孩子看着怪可怜的。。。”
“可怜?”马道长尖着嗓子笑起来,指甲又黄又长,指着叶凡鼻子,“程老头,你程家祠堂里那东西才叫可怜!百年了连口热乎气都没闻着,今儿个给它送个阳年阳月阳日生的祭品,算它造化!”
叶凡心里咯噔一下。阳年阳月阳日生?这些人怎么知道他生辰八字?穿越到这鬼地方才三天,刚摸清这世界有妖魔邪祟,就被同村的程家以招工为名骗到祖宅,跟着就人事不知了。
供桌后面突然传来“咔哒”一声响,像是什么东西在骨头里转动。叶凡脖子僵硬地转过去,看见口红得发黑的棺材,棺材缝里渗出黏糊糊的黑水,沿着棺木纹路往下流,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,散发出浓烈的尸臭味。
“那是。。。什么?”叶凡挣了挣绳子,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肉里,血珠立刻冒了出来。
马道长从怀里掏出张黄符,用舌尖舔了舔,“啪”地贴在棺材盖上:“别乱动!这是你新娘子,程家百年前的老祖宗!去年掘出来还跟活人似的,可惜啊,成了煞!”
叶凡注意到棺材四周缠着七根红绳,绳子另一头都连在自己坐的椅子腿上。红绳绷得紧紧的,隐隐能看见里头有东西在动,像是细小的虫子在爬。
“子时一到,开棺!”马道长突然提高嗓门,吓了叶凡一跳,“到时候你乖乖躺进去,让老祖宗吸口阳气,我再把你生魂抽出来炼伴魂,程家保你下辈子投个好胎!”
抽魂炼伴魂?叶凡后脖颈子汗毛全竖起来了。这哪是冥婚,分明是拿活人当祭品!他想起穿越时死死攥在手里的那本破书,《邪物录》三个褪色的字烫得他胸口发热。当时还以为是本普通古籍,现在想来,那书摸上去冰冰凉凉的,封皮像是用什么皮子做的。
“道长,时辰快到了吧?”程家族长抬头看了看漏风的窗户,外面黑沉沉的,只有几盏惨绿的灯笼在风里晃悠。
马道长掏出个怀表,黄铜盖子上刻着骷髅头:“不急,还有两刻钟。让他多吸几口阳间气,等会儿才够味。”他突然凑近叶凡,三角眼里闪着绿光,“小子,别想着跑。这喜堂四周我布了锁魂阵,就算你化成灰,魂魄也离不开这里。”
叶凡看着道人后退的背影,手腕悄悄往椅子扶手上磨。梨花木扶手边缘有个没打磨好的木刺,刚才挣扎时就划破了皮。他现在需要个机会,一个能让他掏出那本《邪物录》的机会。
墙角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,叶凡眼角余光瞥见那两个守卫靠在柱子上打盹。程家族长蹲在供桌前烧纸钱,火光照得他满脸褶子一抖一抖的,跟哭丧似的。马道长背对着他,正围着棺材打转,嘴里念念有词,唾沫星子溅在棺材盖上的黄符上。
机会!
叶凡猛地把右手往嘴里塞,狠命咬破舌尖。一股腥甜味立刻涌上来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他没敢出声,硬生生逼出三滴心头血,左手飞快伸进怀里掏出那本《邪物录》。
书一碰到血,突然“嗡”地震动起来,封面的皮子变得通红,像是活过来一样。叶凡翻开第一页,原本空白的纸页上突然浮现出一行血字:替身术:以心头血绘纸人,可代宿主受死一次
“纸人?”叶凡脑子飞速转动,目光扫过供桌。那里堆着一摞黄符纸,是马道长准备的法器。他刚要想办法够到那些纸,身后突然传来马道长的暴喝:“竖子尔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