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池底下比上边儿热得多，像是掉进了刚烧开的肉汤锅里。叶凡挣扎着想爬起来，脚脖子就被几只冰凉的手死死抓住。他低头一看，血水里泡着几百只惨白的人手，指甲又黑又长，正往他身上缠。

"操！"他骂了一声，挥着桃木剑去砍。剑气扫过，那些手像煮烂的面条一样断开，却又从池底钻出更多。血腥味混着腐臭味直往鼻子里钻，呛得他差点晕厥。心口的位置像被两把刀同时剜着，曼陀罗印记和血莲印记你不让我我不让你，撕咬得厉害。

"阿瑶。。。"叶凡咬着牙，感觉眼眶发热。那句"别相信红衣"还在耳边打转，可阿瑶已经变成点点蓝光，钻进了他身体里。现在想这些没用，活下去才最重要。他用剑撑着身体站起来，血池里的骨头碴子硌得膝盖生疼。

头顶传来"嘎吱嘎吱"的怪响，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棺材板。叶凡抬头一看，悬在枯槐树上的红棺正在慢慢打开。一条极细的缝隙里透出红光，把周围的头骨照得发亮，那些空洞的眼窝里仿佛都在流泪。

"妈的，还有完没完了。"叶凡刚想往前走，就听见头顶"轰隆"一声巨响。十几块碎骨头砸在他旁边，溅起一片血污。王德昌那老狗正从破开的洞口往下飞，背后张着一对黑乎乎的肉翅膀，鳞片在血光下闪着绿油油的光。

"小杂种，以为躲到这儿就能活命？"王德昌落在离叶凡十几米远的地方，蛇尾扫了一圈，那些抓向他的惨白手臂瞬间化成黑烟。"双印记在你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，今天就让老夫教教你怎么用！"

叶凡握紧桃木剑，剑尖红光一闪一闪的。《邪物录》在怀里烫得厉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完全体的王德昌，现在只能指望那口红棺能出点乱子。

"老东西，你费这么大劲搞个祭坛，就是为了当这半人不蛇的怪物？"叶凡故意拖时间，眼睛盯着红棺的缝隙越来越大，已经能看见里面的红色嫁衣。"我要是你，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。"

王德昌狂笑起来，声音刺耳得像是玻璃在摩擦："等老夫炼化了你，别说半人半蛇，就算是神仙也能当！到时候这天下都是我的！"他突然收起笑，蛇眼中闪过凶光，"废话少说，把《邪物录》交出来！"

话音刚落，他就化作一道绿光冲了过来。叶凡早有准备，侧身躲开，同时把桃木剑插进血池里。"敕令！起！"一排水柱从血池里冲天而起，朝着王德昌打过去。

"雕虫小技！"王德昌翅膀一挥，水柱就被打成了血雾。蛇尾趁机横扫过来，叶凡被抽个正着，肋骨断了好几根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身子像断线风筝似的飞出去，撞在枯槐树干上。树上嵌着的头骨纷纷掉落，砸在他身上。

"咳咳。。。"叶凡吐出几口血，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左肩传来一阵剧痛，低头一看，王德昌的蛇爪正插在那里，墨绿色的毒液顺着伤口往里钻，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骨头。

"滋味怎么样？"王德昌笑得露出两排黄澄澄的獠牙，爪子又往前送了送。"老夫这妖毒可是用了七七四十九个童男童女炼制的，专门克制你这种道门传人。"

叶凡疼得浑身发抖，手里的桃木剑却突然亮了起来。剑身上的金色文字像活过来似的游动，《邪物录》在怀里也跟着发烫。他咬着牙，把全身力气都灌注到剑上，朝着王德昌的翅膀砍去。

"嗤啦"一声，王德昌的一只翅膀被砍出个口子，墨绿色的血喷了叶凡一脸。"啊——！"老狗发出一声惨叫，抽回蛇爪后退了几步，恶狠狠地盯着叶凡。"小杂种，你找死！"

叶凡趁机往后退，靠在枯槐树上大口喘气。左肩的伤口还在冒绿水，疼得钻心。他抬头看向红棺，这会儿棺盖已经打开一半了。红衣新娘的轮廓越来越清晰，凤冠上的珠子在血光下闪闪发光。

就在这时，血池突然剧烈沸腾起来。那些惨白的手臂不再攻击叶凡，而是朝着红棺的方向朝拜。枯槐树干开始渗出鲜血，嵌在上面的头骨一起发出哀嚎，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"怎么回事？"王德昌也感觉到不对劲，转头看向红棺，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。"时候还没到。。。怎么会提前开启？"

叶凡屏住呼吸，看着棺盖一点点打开。他有种预感，里面的东西可能比王德昌还要恐怖。阿瑶最后的警告在耳边回响："别相信红衣。。。"

"嘭！"的一声巨响，棺盖重重地摔在血池里，溅起一米多高的血浪。红棺彻底打开了，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静静地躺在里面，凤冠霞帔，妆容精致得像是活人。她双目紧闭，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，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
叶凡看到那张脸，整个人都僵住了，手里的桃木剑"哐当"一声掉在地上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那张脸。。。太熟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