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绿丝线缠绕着指骨末端,修复速度比自然愈合快了三倍。
半个时辰后,她试着握了握拳,虽然手腕还有些发软,但已经能做出抓握动作。
足够了。
池未央用牙齿扯开储物袋,摸出一件干净的粗布短褐。
换衣服的过程费了些工夫,她的手指不够灵活,系腰带的时候打了三次结才紧固。
破庙角落有一顶不知谁丢弃的烂草帽,她捡起来扣在头上,压低帽檐。
日头偏西,城内的薄暮正好适合出行,巷子里行人减少但还不至于空无一人,一个赶路的苦力混在其中不会引起注意。
池未央推开庙门,缩着肩膀走出去。
她没有走直线。
在城西下等平民区的小巷里绕了三圈整,每过一个拐角都停下来侧耳听三息,确认身后没有脚步声跟随。
木髓强化后的五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,方圆十丈内的呼吸、心跳、脚步她都能分辨清楚。
三圈过后,确认干净,她才走进一条堆满垃圾的死胡同尽头。
那里有一间门脸极窄的客栈,连招牌都没挂,只在油腻的门框上贴了张写着“有房”的黄纸。
店里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小二。
池未央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拍在柜台上,用最粗的嗓门嘟囔了一句:“最便宜的房间,要安静的。”
小二扫了一眼铜钱,抬了抬眼皮看她。
灰头土脸的矮壮少年,手上缠着布条,一副在码头干活受了伤的模样。
这种客人在城西多得很。
“柴房,五文一晚,被褥自带。”
池未央又加了三文。
小二便将她带到客栈最深处、紧挨着后墙的一间窄小柴房。
一张硬木板床,一扇能闩死的木门,一个巴掌大的气窗。
够了。
门闩落下的瞬间,池未央靠在门板上,双腿终于泄了力,顺着木板滑坐到地上。
她从储物袋里摸出半夏粉,沿门缝和窗沿仔细洒了一圈。
又把柴房里唯一的桌子和两只木墩连拖带拽堵到门后。
做完这些,她才爬上硬木板床,盘膝坐好。
双手平摊在膝盖上。
十指指甲脱落处还渗着血水,新肉嫩红,碰到空气就火辣辣地疼。
她咬碎半颗回春丹含在舌底,药力化开后混入木髓的生机,从丹田涌出,沿经脉缓注入四肢末端。
这是一场漫长的、枯燥的拉锯。
碧绿丝线一圈一圈缠绕着指尖骨节,每修复一分,池未央都能清淅感受到新肉从床底部拱出来的钝痛。
右手手腕的肿胀在消退,但骨膜和韧带的修复比表皮慢得多,每动一下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她咬着牙没动,一坐就是一整夜。
天光从气窗渗入时,池未央睁开眼。
十指上复着薄薄一层新生的淡粉色角质,虽说比正常指甲脆嫩三分,但已经能正常弯曲抓握。
手腕消肿了,旋转时只剩隐约的酸涩。
她握了握拳,又松开,再握紧。
活过来了。
客栈外隐约传来打更人最后一声梆子响,尾音还没散尽,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准时响起。
“叮——每日卯时好运系统已刷新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