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未央的手没有动。
筑基护卫的视线从她左臂移到胸口,落在那块光芒几近消散的遮灵玉佩上。
周围伙计和散修停下脚步,目光聚拢过来。
“听不懂?”护卫的语气谈不上恶意,只是公事公办的冷淡。
池未央脑子转得飞快。
跑不了,筑基修士一个呼吸就能把她拍进土里。
拒绝更不行,等于默认有鬼。
她唯一的筹码是差异:通辑画象上的人是女杂役,左臂有伤。
而她此刻是男相,左臂完好。
“好。”她声音发颤,装出受惊过度的模样,抬手将玉佩从脖子上摘下。
灵气屏蔽消散的瞬间,她丹田里五彩气旋的波动暴露在空气中。
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应到了——炼气二层。
护卫的眼神果然一凝。
旁边伙计也看向她,目光里多了一分警剔。
池未央把玉佩攥在手里,主动将双臂伸出来。
粗布短袖挽到肘弯,露出两条干瘦、蜡黄、毫无伤痕的骼膊。
木髓入体后的生机早将刀伤修复得干净净,连疤都没留。
“前辈看。”她转了一圈手臂,“上面写的是左臂有伤,我两条骼膊连蚊子包都没有。”
护卫扫过她的手臂,又看向拓印画象。画象上是一张清瘦少女的脸,和池未央当前枯黄干瘪的男相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“修为对得上。”护卫没有立刻放行。
“前辈,炼气二层的散修满大街都是。”池未央苦着脸指向队伍,“这一车队里挑出五六个同修为的不费事。您让我摘遮灵佩就是怀疑我,可通辑令写的是女杂役,我这……”
她拉了粗布领口,露出平坦胸膛和喉结。
易容丹改骨相的效果虽在消退,但男性特征目前还撑得住。
护卫的视线停在她喉结上三息,随后移向玉佩。
“这东西哪来的?”
“花了全部家当从旧物摊买的。”池未央露出肉疼的表情,“走商道怕被劫修盯上,藏住修为能少招事。前辈您也看见了,方才在东市那个姓卢的见我弱就追杀,不是万宝楼的人拦着,我坟头草都长出来了。”
护卫没接话。
他伸出两指,灵力凝成薄刃般的探查之力,朝池未央丹田扫过。
池未央浑身一僵。
五行归元诀形成的五彩气旋和普通杂灵根的灵力形态截然不同。
若被看出端倪——
然而筑基修士的探查只在她丹田外围扫了一圈便收回。
五行杂灵根的灵力波动本就驳杂,在对方看来不过是常见的废材灵根修士。
池未央刻意将气旋压散,让灵力表现得松散无序,更接近入门弟子的模样。
“杂灵根。”护卫收手,语气里多了一分确认后的松弛。
“是。”池未央赶紧点头,“资质差得师门都不收,只能跑商道混口饭。前辈,通辑令上那人既然是玄天宗的杂役,身上肯定有宗门印记或者杂役铜牌。我浑身上下就一块遮灵佩和几块碎灵石。”
护卫把拓印画象折起来,视线扫向驿站院门。
“卢平追你时用了什么手段?”
“放了只纸鸟喊搜魂,我听见就跑。”池未央缩了缩脖子,“我以为是劫修的骗术,就顺手拍了。谁知道那是玄天宗的法器。”
“拍碎执法堂的寻灵鹤,胆子不小。”
“不拍就得被搜魂。”池未央看着护卫,“前辈,我就问一句,换了您,有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要搜您的魂,您让不让?”
旁边几名散修供奉同时别开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