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然是外门弟子,又是执法堂的人,但马管事是杂役峰的管事,论资历,比他高了不少。
“马管事。”赵坤收敛了几分傲气,拱了拱手,“我奉执法堂之命,调查我堂弟赵虎的死因。有人指认,这个杂役,有重大嫌疑。”
“嫌疑?”马管事走到池未央身前,把她挡在身后,那动作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仔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赵坤,慢悠悠地说:“赵坤,我记得你。你爹当年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,我还指点过他两句。”
赵坤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我的人,昨天是我派去百草坡办差的。”马管事继续说,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,“她一个刚引气入体的杂灵根,连只鸡都没杀过。你跟我说,她能害死你那个炼气三层的堂弟?”
“你是在质疑执法堂,还是在侮辱我的智商?”
最后那句话,马管事的声音陡然转冷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,瞬间笼罩了全场。
赵坤被这股气势压得退了半步,才勉强站稳。
他这才想起来,眼前这个看着病恹恹的马管事,传闻中,可是筑基期的大修士!
只是因为犯了错受了伤,才被罚到这杂役峰养老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赵坤的额头渗出了冷汗,“只是……只是人证俱在……”
“人证?”马管事瞥了一眼那两个抖得更厉害的跟班,“两个没用的废物,为了推卸责任,什么话编不出来?”
他转向池未央,问道:“丫头,你来说。昨天,你有没有看见他们三个?”
池未央很想说看见了,看见他们怎么被犀牛顶死的。
但她知道,现在不能。她必须把自己和这件事完全撇清。
她依旧是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,用力摇头:“没有,我真的没看见。我采完药就顺着小路跑回来了,马管事您知道的,我胆子小……”
“听见了吗?”马管事打断她的话,看着赵坤,“我的人说没看见。”
赵坤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这已经不是查案了,这是赤裸裸的偏袒。
“马管事,你这是要包庇她?”赵坤咬着牙问。
“包庇?”马管事笑了一声,那笑声听着让人毛骨悚然,“赵坤,你要搞清楚。这里是杂役峰,不是你的执法堂。我的人,就算犯了错,也该由我来处置,轮不到你一个外门弟子来指手画脚。”
“你想带走她,可以。去拿你们执法堂长老的手令来。否则,就给我滚。”
最后那个“滚”字,说得斩钉截铁。
赵坤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死死地瞪着马管事,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、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池未央,那眼神里的怨毒,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但他终究不敢在这里动手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赵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马管事,今天这事,我记下了。”
他撂下狠话,带着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跟班,灰溜溜地走了。
一场风波,就这么被马管事三两语给压了下去。
周围的杂役们看着池未央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是羡慕和嫉妒,那现在,就是敬畏了。
能让马管事这么护着的人,在杂役峰,已经是独一份的待遇。
池未央低着头,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。
她清楚,马管事护着她,不是因为她有多重要,而是因为她是他的“工具”。
工具在没用坏之前,不能让别人碰。
赵坤走了,但梁子结下了。
一个执法堂的弟子,像条毒蛇一样在暗中盯着自己,这绝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,都散了!”马管事冲着围观的杂役们吼了一句。
众人作鸟兽散。
最后,场上只剩下马管事、池未央,和脸色发白的沉青萝。
“你,跟我来。”马管事看了池未央一眼,转身就走。
池未央不敢耽搁,连忙跟了上去。
路过沉青萝身边时,她看见那姑娘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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