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马管事院子的路不长,池未央却觉得走了很久。
她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过了一遍。
是沉青萝告了密?还是马管事自己发现了什么?他会怎么处置自己?直接打死喂鹰,还是先折磨一顿?
她想不出一个能活命的剧本。
到了院门口,她定了定神,脸上换上那副带着几分谄媚和畏惧的表情,走了进去。
马管事还是坐在那棵老槐树下,慢悠悠地煮着茶。
茶香弥漫在空气里,池未央闻着这味儿,却觉得比血腥气还让人心慌。
“管事大人。”她躬身行礼,头垂得很低。
“来了。”马管事没有看她,只是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他的茶具,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一个小石凳。
池未央愣了一下。
这还是第一次,马管事让她坐。
她不敢多想,依在石凳上坐了半个屁股,身体绷得象一张拉满的弓。
马管事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。
“这是云顶灵茶。喏,你也尝尝。”
池未央看着面前那杯清澈透亮的茶水,不敢伸手。
黄鼠狼给鸡拜年。
“小女……小女不敢。”
“让你喝就喝,哪那么多废话。”马管事的语气依旧平淡。
池未央只好伸出有些发抖的手,端起茶杯,小小地抿了一口。
茶水入口,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,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一些寒意。
是好东西。
“谢……谢大人赏赐。”
马管事这才抬起眼皮,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很不错。”
他看着池未央,“识时务,也懂规矩。不象有些人,得了点好处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。”
池未央心里一凛,知道这话意有所指。
“能为大人分忧,是小女的福分。”她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恩。”马管事似乎对她的态度很满意,“你献宝有功,我也不能没有表示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扔在桌上。
布袋落在石桌上,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这里面是两百五十个铜板,还有两块碎银,算是我赏你的。”
池未央的眼睛直了。
两百五十个铜板,两块碎银。
这笔钱,够她在杂役峰什么都不干,吃喝半年了。
“这……这太多了,小女不敢要!”她嘴上这么说,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布袋。
“拿着。”马管事不容置疑地说,“跟着我做事,亏待不了你。”
池未央这才千恩万谢地把布袋收进怀里,那副贪财的小市民模样,演得惟妙惟肖。
马管事看着她的样子,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。
马管事看着她的样子,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。
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,然后开口道:“赏赐给了,也该给你派点正经差事了。”
来了。
池未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前面的铺垫越是丰厚,后面的坑就越大。
这是前世资本家玩剩下的套路。
“大人尽管吩咐,小女万死不辞!”
“没那么严重。”马管事放下茶杯,“黑风的伤,你还记着吧?”
“记得。”池未央点头。
“那伤口虽然看着愈合了,但妖兽的身体,内里最是麻烦。有一种草药,名叫‘凝血草’,能活血化瘀,对它的旧伤有奇效。”
“大人是想让小女去采这种草药?”
“不错。”马管事看着她,“你心思细,运气又好。这差事,交给你我最放心。”
池未央心里冷笑。
心思细?是看我好骗。
运气好?是觉得我命硬,死了不亏。
“只是……”马管事话锋一转,“这凝血草,只生长在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百草坡。”
三个字一出,池未央感觉自己刚喝下去的那口灵茶,在胃里都变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