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未央能感觉到马管事那口带着茶香的浊气喷在自己脸上。
他身上的威压,比黑风的爪子更让她觉得冰冷。
这个问题,答错了就是死。
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个念头。
说自己天生神力?不行,一听就是假的。
说自己练过凡人武功?更扯淡,什么武功能快到那个地步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把谎话说得更离谱,离谱到对方无法验证,反而会觉得有几分道理。
“回……回管事大人……”
池未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她死死抓着手里的玉匣,指节发白。
“小女……小女也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以前在黑石城要饭的时候,差点被野狗咬死过一次,当时……当时好象也是这样,脑子一空,手脚就自己动起来了……”
她抬起头,那张蜡黄的小脸上,一双眼睛里全是劫后馀生的茫然和恐惧,演得真真切切。
“小女……可能就是那种……快死的时候,才能跑得快一点的贱命……”
这话一出,马管事那双阴鸷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快死的时候,才能激发出潜能?
这是什么歪理。
但修仙界之大,无奇不有。
凡人之中,偶尔也会出现一些身怀异禀的怪胎。
他想起了宗门典籍里记载的一些特殊凡人体质,比如“惊鸿之体”,平时与常人无异,但在生死一线间,能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速度,代价是事后会大病一场。
眼前这个丫头,难道是……
马管事心里起了波澜。
他本以为捡回来的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废物,现在看来,这可能是一个有特殊用途的废物。
一个五行杂灵根,注定仙路无望。
但如果她的这种“能力”是真的,那在某些特定场合,说不定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。
比如,去一些修士不便进入、但又需要极快速度的险地,取个东西。
用废物的命,去换内门的人情,这笔买卖,划算。
马管事的心思转了几圈,脸上的杀意慢慢收敛了。
他伸出手,从池未央手里拿过了那个玉匣,掂了掂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他第一次,用一种近乎于平淡的语气对池未央说话。
池未央低着头,不敢接话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行了,别在这儿杵着了。”马管事挥了挥手,“去库房领一瓶‘活血散’,擦擦伤口。”
他身后的两个杂役,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。
活血散!
那可是只有外门弟子受伤后才能领到的疗伤药,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丹药,但对凡人来说,已经是仙丹了。
马管事居然会赏赐给一个杂役?
“谢……谢管事大人!”池未央立刻磕头谢恩,那样子,象是得了天大的恩宠。
马管事没再看她,转身带着人走了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,池未央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。
她靠在冰冷的铁栅栏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后背,黏糊糊的,全是冷汗。
后背,黏糊糊的,全是冷汗。
她赌对了。
马管事这种人,最看重的就是“价值”。
一个平平无奇的废物,他随时可以碾死。
但一个有“特殊价值”的废物,他会留着,榨干最后一滴油水再扔掉。
刚才那番话,就是给他一个留下自己的理由。
至于活血散……
池未央心里冷笑。
黄鼠狼给鸡拜年。
这哪是赏赐,这是投资。
是让她把身体养好,方便下次继续去送死。
池未央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,往杂役峰的库房走去。
她成了灵兽园饲养员,马管事座下“红人”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已经在杂役之间传开了。
一路上,遇到的杂役看她的眼神都变了。
有嫉妒,有羡慕,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怪物的疏远。
库房在杂役峰的另一头,是一个半嵌在山体里的巨大石洞,门口坐着一个胖得象肉球一样的中年男人,正抱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是油。
“王管事。”池未央上前,恭躬敬敬地行了个礼。
这个王胖子,是马管事的亲信,负责掌管整个杂役峰的物资发放,地位超然。
王胖子掀起眼皮,瞥了她一眼,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“有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