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安巷的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吹得油灯火苗歪向一边。
池未央没有立刻熄灯,也没有贸然冲出去。
她先收起《裂金指》,将桌上所有与修炼有关的东西塞回储物袋。
随后运转《敛息诀》,把丹田内的五彩气旋一圈圈压回深处。
灵力波动消失后,她整个人象是从房间里被抹去。
池未央贴到窗纸后面,从一条细小裂缝向院中望去。
院墙外站着一个瘦小身影。
那人穿着黑色夜行衣,脸上蒙着布巾,只露出一双发亮的眼睛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细竹筒,筒口趴着一只黄豆大小的灰翅飞虫。
飞虫焦躁地拍着翅膀,脑袋始终朝向池未央这间正房。
池未央盯住那道身影,认出了对方走路时略微外八的脚步。
正是她从幽市出来后,跟在身后的那个炼气二层修士。
她明明绕了大半个城南,还翻墙改了几次方向,对方竟还是摸到了槐安巷。
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
池未央目光落在那只竹筒口挣扎的飞虫上,心中一沉。
她抬起左臂,将鼻子凑近自己的外袍袖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一丝极淡的甜腻味道钻入鼻腔。
如果不是木髓强化过的嗅觉,绝对察觉不到这么微弱的异味。
那味道不属于她身上任何一种药物、灵石或汗水的残留。
一种将极微量的特殊粉末弹到目标衣物上、配合寻香虫追踪的低阶手段。
便宜、隐蔽、不需要灵力触发,专门用来对付炼气期的穷散修。
这劫修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特殊香味的粉末弹到了她的外袍上,然后放出寻香虫,一路循味找到了槐安巷。
池未央后背一阵发凉。
修仙界的险恶再次给她上了一课,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致命。
院外,那劫修似乎确认了寻香虫的指引方向,将竹筒收进怀里,开始攀爬院墙。
池未央从窗边退开,嘴角压成一条冷线。
对方既然敢一个人翻墙,说明认定她还是幽市里那个炼气一层的穷鬼。
她若继续缩着,只会让更多人觉得这院子里藏着能随手拿捏的肥羊。
今天来了一个,明天就可能来三个。
池未央抬手摸过脸颊,心念微动。
面具上的灵纹无声流转。
铜镜中那个普通中年女散修的样子迅速变化,脸骨变得更宽,眉骨隆起,鼻梁高耸,嘴角带着一道像刀劈出来的旧疤。
她的身形也拔高几寸,转眼便成了一个气息凶悍的男修。
后窗被她无声推开一条缝。
院内没有月光,只有屋檐投下的大片黑影。
池未央踩着窗台翻出去,借着《流云步》的轻身之力粘贴屋顶,伏低身体,从瓦片间悄然绕向墙边。
那名劫修已经翻上墙头。
那名劫修已经翻上墙头。
他一手撑住墙沿,另一只脚正要落进院内,忽然感觉背后有风声逼近。
池未央从屋顶扑下,铁剑直刺他的咽喉。
劫修反应极快,半空中猛地扭腰,身体像条滑溜的泥鳅般避开剑锋。
他右手一甩,一道青白色风刃横着斩来,直取池未央胸口。
池未央没有后退,左手迎向风刃。
灰皮手套表面浮起一层暗淡光泽,风刃撞上去发出闷响,像刀子砍在厚皮上,只在手套外层划出一道浅白痕。
劫修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凶脸男修,竟能徒手挡下风刃。
池未央借着风刃撞击的力道落地,脚下刚站稳,便全力催动《流云步》。
她的身影贴着墙根掠出,右手铁剑如毒蛇吐信,径直刺向对方心口。
劫修刚落进院里,根本来不及掐诀。
铁剑刺中他胸前衣袍,却只听见一声沉闷的金属声。
一层浅蓝色护体光芒从衣袍上爆开,硬生生挡住了剑尖。
池未央的手臂被震得发麻,铁剑险些脱手。
法袍。
这人身上居然穿着法袍。
劫修借着反震之力往后退去,脚尖已经踩上墙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