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火焰烧过衣物的噼啪声。
池未央站在原地缓了两息。
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靠自己的手段,正面杀掉三个闯入者。
在落雁谷杀韩越时,对方已经重伤垂死。
那时她更多是怕,怕韩越缓过气,怕追兵赶来,怕自己不下手就会被反杀。
现在不一样。
钱瘸子方才在求饶。
壮汉死前也在看她。
可池未央心里没有半点后悔。
修仙界从不讲什么“他还没来得及做坏事”。
他们带着毒刀翻进她家院子,就已经把命交出来了。
“入室抢劫还带修仙版本,这年头治安指标真是全靠死人压。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,随后开始搜尸。
干瘦男人身上只有几枚碎银和一把凡铁匕首。
壮汉腰间藏着半包蒙汗药,还有一张写着几户人家地址的纸条。
纸条上有她这处院子的门牌,也有安乐坊另外两户独居商人的住址。
钱瘸子身上的东西最多。
除了二十多两碎银,还有一只小布袋,里面装着三块下品灵石。
除此之外,他内衫里藏着一枚玄铁令牌,令牌正面刻着两个阴沉沉的小字。
幽市。
幽市。
背面则是半枚残月形图案。
池未央把令牌翻来复去看了一会儿。
令牌材质很普通,甚至没有多少灵气波动,更象是某种入场凭证。
她又从钱瘸子腰间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,上面画着城西屠宰场的布局,后巷、废井、石磨和暗道入口都被标了出来。
幽市就在城西。
钱瘸子大概是给幽市拉客的外围牙人。
这种人专门盯着初来乍到、身怀财物、又没有靠山的散修或凡人。
先摸清底细,再把人带进黑市交易,或者干脆在外面把人处理掉。
系统让她截胡令牌,显然是要她去幽市。
池未央将令牌和草图收入储物袋,转头看向地上的三具尸体。
尸体不能留。
钱瘸子这种人平日里不知与多少地痞有往来,若有人发现他们进了她的院子却再没出来,迟早会起疑。
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张火球符。
这是她这段时间攒下的大半存货。
池未央站在远处,五指翻动,将灵力分别注入符纸。
五团火焰先后落下,烧在尸体与衣物上。
火光腾起。
皮肉焦裂,骨头在烈焰中发出细碎爆响。
她站在那里守了足足半个时辰。
直到三具尸体烧得只剩下发黑的碎骨渣,她才用铁铲将灰烬铲进废井旁挖出的深坑里,一层层填土压实。
最后她打了几桶井水,将院中的血迹反复冲刷,又用从储物袋中找出的一张低阶清水符将残留的血腥气荡涤干净。
做完这一切,天色已近午时。
池未央的衣服湿透了,手臂因为挖坑而酸痛。
她靠在井沿上喘了半晌,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灰的双手。
左虎口有一道浅口,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,木髓生机已经在缓慢修复。
院子恢复了平静。
门口的坑洞被她用碎砖填平,除了半扇烧塌的门板,几乎看不出半个时辰前曾死过三个人。
池未央回到正房。
坐下来后,她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软。
这是她第一次从头到尾、独立完成一场战斗。
从布局、等待、引爆、追杀到善后,全程没有依赖任何人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幽市令牌,将其表面的血渍擦拭干净。
玄铁冰凉,触感沉实。
“做完大保洁了。”她自自语,声音沙哑得象砂纸刮过木板,“现在该想怎么用这张入场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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