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宝阁里只剩阵纹运转的嗡鸣。
老掌柜盯着趴在地上的池未央,脸色比门外石板还黑。
两名鬼市执法修士拖走无头尸体,另有一人取出灰色布囊,将弥漫的血雾尽数吸入。
碎裂的测灵水晶被扫进木盒。
高瘦劫修连块完整骨头都没留下。
“损毁二阶测灵晶,按鬼市规矩赔偿二十块中品灵石。”执法修士翻了翻高瘦劫修遗落的储物袋,里面只有三十馀块下品灵石,“不够。”
老掌柜冷着脸:“人已经被阵法杀了,剩下的冥宝阁认。”
执法修士收走储物袋,又在木牌上刻下一笔,转身离开。
池未央仍坐在地上,象是腿软得站不起来。
她脸上沾着血点,眼框被自己掐出的泪水泡红,看起来确实象个差点被杀的倒楣小厮。
老掌柜隔着柜台看了她半晌。
“起来。四块中品灵石,甲留下。”
池未央扶着地面爬起,手指还在抖:“您刚才说修复要两块……”
“再废话,三块。”
她立刻闭嘴,把残甲放上柜台。
老掌柜从抽屉里取出四块中品灵石,一块块推到她面前。
灵石通体莹白,内部灵雾浓得近乎液化,刚放上桌,周围空气便多了一层清凉。
池未央逐一收起。
四块中品灵石,等于四百块下品灵石。
韩越这件已经报废的软甲,终于被洗成了干净资源。
鬼市掌柜知道它来自玄天宗,却不会追问卖家身份,更不会把交易记录送给执法堂。
她把灵石藏进胸前内袋,朝老掌柜弯腰行礼。
老掌柜正在检查残甲,头也没抬:“从后门走。前门刚死了人,想捡便宜的都盯着。”
池未央一愣。
这老头方才压价压得象要把她骨头一起吞了,此刻提醒一句,多半不是好心。
是怕她刚出门就被人杀死,鬼市因此再起争斗。
无论动机如何,后门确实更安全。
她沿柜台旁的窄门进入信道,从冥宝阁另一侧出来。
街上已有不少人围在远处,看见她满脸带血地走出,几道目光随即落到她胸前。
池未央捂住衣襟,装作受惊过度,跌跌撞撞往出口走。
走过两个拐角,她步伐渐快。
鬼市守卫核验暗牌后打开石门。
她一路爬上破酒馆地窖,重新回到地面。
午后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疼。
池未央没有返回半地下石屋,而是先在巷子里换掉沾血麻衣,又用湿布擦去脸上大半污迹。
她绕行一圈,确认身后无人,才找到牙人退房。
牙人接过石牌,翻来复去检查:“屋里东西坏没坏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隔壁死人,污了地气,押金扣掉。”
池未央看着他:“死的是隔壁,又不是我。”
“你住过,晦气带进门了。”
一块碎灵石不值得纠缠。
一块碎灵石不值得纠缠。
她立马离开了贫民区。
原来的石屋已经暴露。
高瘦劫修能查到住处,其他人也能。
她刚卖掉执法堂软甲,身上又多了四块中品灵石,再回那间连炼气二层都敢堵门的破屋,和把脖子伸到刀下没区别。
池未央径直前往坊市中心。
越靠近万宝楼,街道越干净,巡逻护卫也越多。
几名想靠近兜售东西的散修被护卫拦在外面,只有佩戴入住玉牌的人能通过侧门。
她没有进入出售宝物的正堂,而是走向专门出租修炼室的偏厅。
柜台后的青衣女修看见她灰袍破旧,脸上没有露出鄙夷,只把价目木牌推来。
“玄字号修炼室,一日十块下品灵石。地字号一日五块。黄字号三日两块,必须先付。”
池未央心疼得眼角跳了一下。
可黄字号修炼室有高阶隔绝阵法,外人无法探查,万宝楼还保证入住期间的安全。
她需要疗伤,更需要突破炼气二层。
“黄字号。”
两块下品灵石放上柜台。
青衣女修核验灵石后,递来一枚黄色玉牌:“丙字十九室,三日后午时关闭阵法。逾期续住,另付两块。”
池未央沿石廊走到尽头,将玉牌嵌入门锁。
厚重石门向内滑开。
修炼室不过丈许见方,中央放着一只蒲团,墙壁镶崁聚灵阵盘。
石门关闭后,外界声音彻底消失,阵纹沿墙面逐一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