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的手从耳后放下，指尖擦过护腕边缘。林夏背包拉链合上的声音还停在耳边，两人已经走上街道。天光比刚才亮了些，风里带着清晨的凉意。

他们穿过一条窄巷，前方出现一座弧形玻璃建筑。穹顶由无数三角镜面拼接而成，在晨光下泛着冷白光。江辞停下脚步，左手无意识贴上小指纹身的位置。他记得这种结构——和青训基地的战术模拟室用的是同一种反射逻辑。

林夏也看到了。她打开终端，屏幕刚亮起就弹出警告：信号被干扰。她试了三次，都无法连接外部网络。

“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她说。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整座建筑外壁的镜面开始转动。轻微的机械声响起，像齿轮咬合。原本清晰的入口轮廓在反光中扭曲，分裂成十几个相似的通道投影。

江辞闭眼三秒。他还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节奏，那种从植物园延续下来的稳定感。他抬手，把护腕摘下来放在掌心，斜对着最近的一块镜面。

光线穿过鸢尾花纹的缝隙，在地面投出一道细线。他盯着那条线看了两秒，发现它每隔0。3秒会晃一次。这是系统同步的延迟点。

“走左边第三条。”他说。

林夏没问为什么。她跟上去，脚步压在石板接缝处。两人刚踏入通道，身后所有镜像突然静止。下一秒，两侧墙面的镜面同时翻转，新的路径在反光中重组。原本笔直的走廊变成了交错的迷阵，每一步踩下去，都能看见无数个自己从不同角度走来。

江辞把手腕举高，让护腕的金属面正对头顶穹顶。这一次，他数着心跳调整角度。四秒吸，六秒呼，当脉搏稳定在某个频率时，护腕的反光在某块镜面上停留了一瞬——那里出现了短暂的坐标重叠。

“右转，再左转两次。”他说。

林夏立刻输入终端。她调出七年前网吧双排的地图数据，把江辞刚才给出的节点代入模型。屏幕上跳出一条红色路径，和江辞说的方向完全一致。

“你用了那时候的走位习惯。”她低声说。

江辞点头。那些年打野的经验还在。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卡视野，什么时候该提前预判对手的站位。现在只不过把地图换成了镜面阵列。

他们沿着路径推进，脚步越来越快。可就在接近中央区域时，地面压力感应器被触发。头顶镜群骤然闪烁，强光从四面八方射来。

林夏抬手挡了一下，终端差点脱手。江辞一把将她拉到身后，用自己的背挡住大部分光线。等视觉恢复，他们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环形空间里。所有出口都被镜像复制，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的。

“系统有倒计时。”林夏低头看终端，“180秒，超时会释放气体。”

江辞没说话。他盯着其中一块镜面，发现它的反光角度和其他不一样。那块镜子始终映照着同一个死角，像是操作者藏身的位置。

他忽然朝虚影区迈了一步。

警报响起。强光再次启动，但这次他没有闭眼。他记住了那块异常镜面的位置，然后退回原地。

林夏已经动手了。她调出调香师在植物园使用的频段编码，试着用相同的数据包伪装请求信号。防火墙跳了一下，初级验证通过。但她刚要接入深层协议，系统立刻弹出新锁。

“需要物理共振激活备用通道。”她说。

江辞走到墙边，抬起手敲击墙面。第一下，短促。第二下，稍长。第三下，连击两下。这是《齿轮之吻》的前奏节奏。他小时候听这曲子长大，每一个节拍都刻在肌肉记忆里。

几秒后，吊顶传来轻微震动。一根隐藏天线探出半寸，信号波动了一下。

林夏抓住机会，把一段伪装程序发了出去。终端显示“luna_path_07”已上传，系统误判为合法维护指令，封锁解除。

主控界面亮起。

可就在这时，部分镜面仍在转动。它们不受主网控制，运行的是本地独立协议。

“还有人在后面操作。”江辞说。

林夏回放刚才的闪光频率，把它和青训时期的训练录像做对比。她找到了一段视频——苏临在战术课上教新人如何用镜面测距。手法和现在的攻击模式一模一样。